蘇妙漪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想要將手抽出來,“沒事就好,我還有騎鶴館的公務要忙,先走了……”
容玠卻不肯放手,目光仍在她面上逡巡著,似是要將她看穿。
蘇妙漪閉了閉眼,輕飄飄地,“都已經得到想要的了,你還想做什麼?鬆手。”
容玠充耳不聞,“不可以。”
“……”
“蘇妙漪,若我現在就這麼放你走了,你打算躲我多久?幾日,幾個月,還是……再也不想見我。”
容玠問道。
蘇妙漪的眼神飄忽到了一旁。
的確,她方才站起身時唯一冒出的念頭就是躲起來,躲得越遠越好,總之不想再見到容玠這張臉孔,也不想再回憶起自己方才暴露心跡的難堪……殊不知容玠竟如此敏銳,連她這點逃避的心思也能勘破。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容玠竟變得如此瞭解她?
蘇妙漪和容玠二人僵持不下。
而一簾之隔,醫館內的病患和大夫來來往往,時不時傳來匆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你先鬆手……”
蘇妙漪暗自咬牙,一邊扭動著被攥在容玠手裡的手腕,一邊壓低聲音,“當朝宰輔,在這醫館裡與自己的義妹拉拉扯扯、糾纏不休,成何體統?!”
容玠朝那簾子下晃動的人影看了一眼,面無波瀾。
蘇妙漪無可奈何地停止掙紮,“……容九安,你到底想做什麼?”
“別躲著我。”
容玠低聲道,“至少給我一個能挽回你的機會。”
隔間內倏然一靜,被簾外的嘈雜聲襯得格外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蘇妙漪才移開視線,極為遲緩地吐出一句,“……讓我好好想想。”
容玠眉頭一鬆,終於松開了手,露出笑容。
“好。”
從醫館離開,容玠便讓遮雲將蘇妙漪悄悄送去了聖上賜給裘恕的莊子。
廳堂裡一片愁雲慘淡,眾人皆是驚魂未定。
蘇妙漪走進去時,就見兩個僕役正鄭重其事地朝坐在主位的裘恕和虞汀蘭磕了幾個頭,隨即離去。而虞汀蘭身邊唯一留下的一個侍婢亦是嚇得臉色慘白,正在一旁悄悄拭眼淚。
“丹桂,你也走吧。”
虞汀蘭拔下自己發間的唯一一支玉釵,遞向丹桂,苦笑,“你我主僕這麼些年,臨到了,我卻只有這一隻釵能贈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