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嗓音沉沉地吩咐了一句,“三日內,我要知道蘇積玉的下落。”
遮雲面露意外,但也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是。
知微堂的店門一關,竟然就是整整三日。知微小報也連著停更了三日,叫不少?已經習慣每日買上一份小報的人都著急起來。
炎天暑月,暴雨前的濃雲籠罩在汴京上空,悶熱的空氣陷入凝滯,連一絲風都沒有。
淩長風抱著手臂站在院子裡,都覺得喘不過氣,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領口。他?望向對面緊閉的屋門,眉頭緊蹙。
蘇妙漪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已經消沉了足足三日了,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淩長風深吸一口氣,終於?邁步朝蘇妙漪的屋子走過去,在門上敲了敲,“蘇妙漪?”
不出意外,裡面什麼動靜也沒有。
這一次,淩長風沒再轉身?離開?,而是直接抬腳將?門給踹開?,闖了進來。
屋外天色陰沉,屋內也光線昏昏。
淩長風的視線飛快地掃視了一圈,才在窗邊的書?案下瞥見了一片曳地的裙角。
他?不自覺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就見蘇妙漪閉著眼靠在躺椅上,她墨發披散,又穿著一襲黑色寬袖紗裙,整個人一動不動,幾乎與?屋內的暗影融為一體。
淩長風走到?跟前,才看?清蘇妙漪的面容。她唇上沒什麼血色,可臉頰上卻染著兩片不大正常的紅雲,兩彎秀眉也難受地蹙成一團。
淩長風心?裡一咯噔,連忙低下身?,喚了兩聲蘇妙漪,又將?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果然觸到?了略微發燙的體溫。
“蘇妙漪?蘇妙漪!”
蘇妙漪眼皮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勉強睜開?,迷迷糊糊地看?向淩長風,眼底都是紅的。她囁嚅著唇,像是想要說話,卻又發不出聲音。
眼見著她唇上都已經幹得出現了裂紋,淩長風才反應過來,趕緊去倒了杯涼水,又折返回來,小心?翼翼地將?蘇妙漪攙起來。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讓蘇妙漪倚靠著他?的肩,將?茶盞遞到?她唇邊,一點?點?傾斜,“快喝點?水……”
許是燒得有些糊塗,蘇妙漪雖行動遲緩,可聽?到?什麼便做什麼,乖乖低頭將?那涼水飲得一幹二淨。
淩長風握著茶盞的手下意識緊了一下,隨即便將?茶盞擱在一旁的書?案上,“你怎麼病成這樣也不叫人……我現在就去找大夫。”
語畢,他?就想扶著蘇妙漪靠回去,可衣袖卻被牽住。
“我不要大夫……”
蘇妙漪終於?出聲,虛弱的聲音裡破天荒帶了些孩子氣,“我只要我爹……”
淩長風啞然。
短暫的寂靜後,蘇妙漪也逐漸從混沌中清醒,尋回了神志。她緩緩松開淩長風的袖口,又恢複了往日的口吻,“不用請大夫,我沒事……”
她強撐著想要坐直身?,淩長風卻僵硬地攬住了她,在她肩上拍了拍,安撫道,“我們如今知道裘恕就是閆如芥,他?雖不會放了積玉叔,但也不敢傷了積玉叔……你放心?。”
蘇妙漪低垂著眼,“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又蠢又沒用……”
頓住,她眉頭皺了又松開?,複又皺起,半晌才自暴自棄地將?臉別到?一旁,“算了,你不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