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的字跡卻不是他熟悉的簪花小楷,而?是另一人龍飛鳳舞的蒼勁行?書,只有五個字——「人我帶走了」。
“是端王殿下來過了?”
遮雲出?現?在暗室裡,小聲?問容玠。
容玠眉頭松開,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他在書案前站了片刻,望著手裡的字條,莫名將?它與從前在婁縣留下的銀票聯想到了一處。
都是不告而?別,當年蘇妙漪推開門?看?見那張銀票時的心情,與他此刻的心情有沒有那麼一丁點相?似之處?
容玠抬手將?端王留下的字條燒了,才邁步朝外走去,“定親宴快開始了,莫要耽擱了時辰。”
遮雲睜大了眼,驚愕地看?向容玠,“公子……”
容玠無動於衷,“備車,去裘府。”
裘府內,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騎鶴館的十?三位行?首們都到齊了,這樣一個場合,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商戶們自然也都擠破了頭,使勁渾身?解數討得一份請柬,上趕著為裘大小姐的定親宴送賀禮。
內院的行?廊上,淩長風和蘇妙漪並肩往外走。淩長風不放心地上下打?量蘇妙漪,“你真的沒事?”
蘇妙漪低垂著眼,理了理衣裙,“你看?我這模樣,像有事嗎?”
淩長風盯著她的臉瞧了一會兒?,從那白裡透紅的妝容下壓根看?不出?什麼端倪,鬆了口氣,“好端端的,你出?城做什麼?你還不知道那些人背地裡都說什麼,都說你臨時反悔逃婚了!”
蘇妙漪皺皺眉,“舌頭這麼長,都給他們拔了。”
淩長風愣了愣,“你今日火氣這麼大?”
說話間,二人迎面撞上了仲少暄。
“長風,蘇老闆!恭喜恭喜!”
仲少暄笑容滿面地向他們道喜。
蘇妙漪寒暄了幾句,就將?淩長風留下陪仲少暄,自己去做更要緊的事。
目送蘇妙漪離開,去與騎鶴館的那些行?首們應酬交集,仲少暄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長風,往後你家府上怕不是要女主外、女主內啊?”
淩長風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那個……”
仲少暄忽然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裘恕,胳膊肘捅了捅淩長風,壓低聲?音,“那個就是奪走你家家業、把?你掃地出?門?,以後你還得恭恭敬敬喚一聲?岳丈的裘大善人裘恕?”
淩長風無語凝噎,本想將?裘恕還在到處尋找仲氏後人的訊息告訴仲少暄,可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賓客也都到齊了,虞汀蘭和裘恕在堂上落座。
剛要宣佈開始,卻聽得廳堂外響起?下人的一聲?傳喚。
“諫院容司諫到。”
話音既落,蘇妙漪臉色微變,驀地轉過身?,正對上了已經被下人引進堂內的容玠。
容玠眸光深深,徑直朝蘇妙漪走過來,彷彿視滿堂賓客如無物。然而?下一刻,淩長風就一個箭步,擋在了蘇妙漪身?前,如臨大敵地瞪著容玠,臉色比蘇妙漪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