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應過來,欣喜若狂地循著動靜找到了那緩緩陷下去的地磚。
地磚陷下,一個漆黑無光、狹窄逼仄的暗道顯現?。
蘇妙漪什麼也顧不得了,端起?桌上的燭臺,將?裙擺一提,便想要走下暗道。然而?下一刻,就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卡在暗道出?口,堵死了去路。
來人一抬頭,撞上蘇妙漪的視線。
二人面面相?覷,同時變了臉色——
“你怎麼在這兒??!”
“怎麼是你?!”
片刻後,來找容玠的端王坐在暗室裡,朝披頭散發、只穿了一身?紗裙的蘇妙漪掃了一眼,便飛快地收回視線,臉色鐵青。
“是容玠把?你困在這兒?的?”
端王語氣不善地問道。
蘇妙漪有所遲疑,沒有貿然應聲?。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端王早就將?一切都串了起?來,氣得咬牙切齒,“齊之遠和裘恕為了找你,都快把?汴京城翻過來了,他竟將?你困在這兒?!好一個容、九、安!”
一聽這話,蘇妙漪那雙狡黠的桃花眸倏然一亮。
就如同攀上了水中浮木、救命稻草,她驀地上前,在端王面前伏身?跪拜,“求端王殿下放民女出?去!”
端王沉著臉,剛要隨口應下,卻忽然意識到什麼,蹙眉轉向蘇妙漪,“你知道我的身?份?”
蘇妙漪低眉斂目,“民女也是剛剛知曉。”
眼前此人是六合居之主,在臨安時便與容玠交情匪淺。而?來了汴京,竟連容玠的暗室都熟門?熟路。那麼很有可能,這間暗室原本就是為了密會此人所用!
值得容玠投靠的人,定是位高權重。可端看?此人的年紀,卻不像是哪位聲?勢煊赫的權臣,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某一位皇子。
如今在汴京,與眼前之人差不多年紀的皇子唯有二人,一個是梁王,另一個是端王。容玠與樓家勢如水火,絕不可能與樓家支援的梁王有瓜葛,所以端王的身?份不言自明。
“果然是個聰明人……”
端王意味不明地看?了蘇妙漪一眼,卻沒有立刻應答她的請求,而?是踱步到桌邊坐下,思忖片刻後改了口,“九安是本王的幕僚,他既將?你困在此處,就自有他的道理。本王要是貿然將?你帶出?去,惹了什麼亂子,豈不是會叫九安心生怨懟、記恨本王?得不償失的事,本王不做。”
蘇妙漪一下就聽出?端王的意圖,明人不說暗話,她直截了當地,“朝堂上,容玠能為殿下做的事,民女代替不了。然而?離了朝堂,總有些事是容玠鞭長莫及,可民女卻手到擒來。”
端王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譬如?”
“譬如,躋身?騎鶴館。”
蘇妙漪眼睫微垂,“民女知道,汴京各大商行?一直在私下賄賂朝臣,而?源頭就在騎鶴館。若今日殿下帶民女離開這暗室,民女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將?在騎鶴館蒐集到的證據盡數獻給殿下。”
“這樁公案勢必會將?裘恕牽扯進來。他是你的繼父,又與你母親情深意篤,你當真下得了手?”
蘇妙漪低著頭,扯了扯唇,義正辭嚴道,“為國鋤奸,理所應當。”
端王唇畔的笑意更深,起?身?將?暗室的出?口打?開,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蘇妙漪,“再不走,怕是就要錯過你的定親宴了。”
蘇妙漪如蒙大赦,提裙跟著端王走下暗道,“多謝殿下!”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暗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