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立刻殷勤地給辛管事引路,“辛管事,人在這邊!”
眼看著辛管事氣勢洶洶地朝蘇妙漪走過來,淩長風心口一緊,當即將糾纏不休的夥計一把推開,大步一邁站到蘇妙漪跟前。
那夥計被推到了地上,被掌櫃的一個眼神示意,頓時碰瓷似的哀嚎起來。
掌櫃的對辛管事邀功道,“知微堂這些人在我們店鬧事,剛被我們扣下,準備報官呢。辛管事,依您的意思,咱們是公事公辦,還是私了啊?”
這便是將處置蘇妙漪等人的話語權交給了辛管事。
辛管事銳利的目光越過淩長風,落在蘇妙漪身上,定定地打量她,“你就是知微堂的東家,蘇妙漪?”
淩長風側身,將蘇妙漪擋得嚴嚴實實,怒叱道,“姓辛的,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慈幼莊的事是我傳出去的,那些新聞也是我寫的,有什麼沖我來!為難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蘇妙漪眼皮跳了兩下,不大領情地抬手,將淩長風推開,“他沒那個腦子,都是我做的。”
頓了頓,她目不斜視地對上辛管事,眼角眉梢盡是不服輸的諷意,“我就是蘇妙漪,裘恕叫你來,是想怎麼教訓我?”
望著那雙嬌豔昳麗卻鋒芒畢露的眉眼,辛管事目光裡自帶的那些芒刺逐漸收斂,臉上的煞氣也褪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卻是感慨和恭敬。
眾目睽睽之下,他拱手,領著身後那群裘家的家丁,向蘇妙漪作了一揖,沉聲喚道——
“見過大小姐。”
遮雲陪著容玠去吏部。
馬車上,遮雲在座位後頭發現了蘇妙漪遺落的團扇,拿了起來,“蘇娘子將扇子落下了。”
容玠看了一眼,“是她最喜歡的一把,替她收好。”
遮雲點點頭。
想起什麼,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容玠問道。
“公子,知微堂前幾日把慈幼莊的新聞傳得天下皆知。如今蘇娘子他們來了汴京,裘家難道就不會挾嫌報複嗎?”
遮雲小聲嘀咕,“在汴京城做生意,得罪了裘家,怕是很難立足吧。”
容玠掀起眼看他,“你擔心她?”
“……我是怕她給公子惹麻煩。”
容玠收回視線,淡聲道,“旁人得罪裘恕,或許會沒了活路。可她蘇妙漪不會。”
遮雲一愣,“為什麼?”
容玠停頓片刻,沒有立刻回答遮雲,而是轉而說起了另一樁事,“蘇家人原本是在臨安城安家立業,十多年前卻忽然離開臨安,去了婁縣,你可知道是為什麼?”
“……”
從除夕夜蘇妙漪收到汴京送來的煙花後,容玠便暗中派人打探了這些煙花從何而來,也順藤摸瓜地查到了一些陳年往事。
“那一年,蘇積玉還是臨安府衙門的刀筆吏,卻因為過於剛直得罪了上司,被逐出衙門,淪落到賣字畫為生。緊接著,蘇妙漪的娘親便與蘇積玉和離,拋下只有五歲的蘇妙漪,同一個外地來的、只有一面之緣的字畫商人離開了臨安。自此,蘇積玉成了鄰裡街坊的笑柄,所以帶著蘇妙漪逃也似的去了婁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