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神色微怔,半晌才反手握緊了蘇妙漪的手,唇角微揚,笑了起來。
“我知道。”
隨著傅舟被官差押送離開了臨安,穆蘭也拿著和離書離開了傅府,她的這段婚姻也算是懸崖勒馬、及時止損。
因穆蘭名義上是在家養病的病囚,隨時可能會被勾追赴獄,而且病囚院的醫師每隔一段時日還要來為她診脈,所以她不能離開臨安,只能暫時住在蘇宅。
年節過後,蘇妙漪就和祝襄忙著分店的事,將知微堂三樓的櫃臺交給了穆蘭。
正好穆蘭本來也要讀書,所以白日裡就在三樓一邊讀構訟之書,一邊替蘇妙漪操持借書還書的雜務。
在祝襄的協助下,蘇妙漪很快就確定了知微堂分店落址的幾個州府,並將會與當地書鋪合作的訊息傳了出去。
不多時,外地的書商們就聞風而動,紛紛親赴臨安,絡繹不絕地進了知微堂。然而這些書商卻不是人人都能見到蘇妙漪,他們一進知微堂,率先要做的便是從蘇積玉那裡領問卷,將自身情況和目前書肆的經營狀況寫明。
問卷先是交到祝襄手中,由他一一核實,並進行篩選,透過祝襄那一關後,才會交到蘇妙漪手裡,蘇妙漪再在二樓空出來的講堂裡同篩選出的書商面談。
這樣的流程走下來,蘇妙漪每日只需要見一兩個書商,可和每個書商洽談的時辰卻能有兩個時辰,足夠她事無巨細地詢問、考察。
從各個地方來的書商越來越多,有些人千裡迢迢來了,卻連蘇妙漪的面都見不著,於是不甘心地直嚷嚷,蘇積玉難以應付。
穆蘭在樓上聽見動靜,便匆匆走下來幫忙,“積玉叔,你歇一會兒,我來。”
不等蘇積玉回答,她就直接將那疊問卷抽走,轉頭就將蘇積玉推出了櫃臺。
“諸位!”
穆蘭重重地敲了幾下桌面,聲音驀地揚起,“既然進了知微堂,便要守知微堂的規矩!後面這麼大的一個字,諸位是看不見麼?”
她回身一指,對準了後頭掛著的“靜”字。
“一個連知微堂規矩都不遵守的人,又怎麼可能成為蘇老闆心儀的分店掌櫃?”
鬧哄哄的人群倏然一靜,總算又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穆蘭低頭,繼續分發問卷,“下一位——”
直到手裡的一疊問卷見了底,隊伍也只剩下寥寥幾人。
穆蘭將問卷遞出去,面前那人卻沒有接,她詫異地抬頭,就見一個抱著個孩子的年輕婦人侷促地站在櫃臺前,看樣子也是長途跋涉的外鄉人。
“娘子,我不是來填什麼問卷的,我是想來見個人……”
穆蘭頓了頓,耐心地解釋道,“夫人,你也看到了,今日這麼多人都想見蘇老闆,她今日怕是沒什麼空閑見你。你找她是為了什麼事?”
那婦人愣了愣,搖頭道,“我要找的不是蘇老闆。”
“那你要找的……”
“是位姓穆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