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了一會兒,遮雲後知後覺地睜大眼,“蘇娘子單獨約公子你見面?,還如此?隆重地在醉江月設宴,會不?會,會不?會……”
他欲言又止,見容玠望著他,眼神非但沒有一絲一毫制止的意思,甚至還有些催促。
遮雲心一橫,小聲道,“我是在想,如今縣主對蘇娘子十分親厚,容府上下也?將蘇娘子視為半個女主人……蘇娘子會不?會是想借此?機會,和公子重修於好?”
容玠神色微滯,暗眸裡倒映的燭光晃動?了一瞬。
他反複咂摸著遮雲的話,回?憶著蘇妙漪方才約他在醉江月見面?時的神情?口味,竟鬼使神差地覺回?味出幾分羞赧來。
有可能嗎?
當初他與?蘇妙漪鬧得那樣不?可收場,說出口的話一個比一個決絕。蘇妙漪還會回?心轉意嗎?
容玠也?不?知怎麼了,竟將這問?題拋給了遮雲。
遮雲一個腦袋兩個大,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今時不?同往日,至少現在,公子待她?很好啊。這次鄭五兒的事,若沒有公子出手相助,蘇娘子她?怕是很難撐得住……”
這話倒是戳中了容玠的心坎,叫他無?端生出幾分希冀,眼底的燭光也?在不?安分的竄動?裡變得更亮。
他伸手,修長的手指在衣櫃裡的錦衣袍服上一一拂過,最終停留在一件天青色圓領錦袍上。
“公子明日要穿這件?”
遮雲提醒,“天寒地凍,這件會不?會太單薄了些?”
“無?妨。”
容玠抬手便將這衣裳取了出來,交給遮雲,“讓人熨燙平整。”
蘇妙漪喜歡他穿天青色,從?婁縣的時候便是如此?。
翌日。
蘇家一家人大清早便被送回?了蘇宅。容玠特意差遣了一些僕從?跟著過去,替他們打點收拾。
這些僕從們做事利落心細,他們進進出出地忙碌起來,就連蘇積玉都插不?上手,更別提蘇妙漪、淩長風這些年輕人了,於是大家都只能在旁邊幹站著。
見狀,蘇妙漪也?不?同容家的下人客氣了,將宅子裡的事交給他們後,便去了知微堂。
自從?外頭貼上禦賜的對聯後,知微堂的生意就愈發紅火,那些印著“知微堂”印鑒的布包和箋紙也?如蘇妙漪期待的那樣,幾乎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
“我才離開臨安幾日,你蘇妙漪和知微堂竟就已經名揚四海了……”
顧玉映站在知微堂三樓扶欄邊,感慨地望著樓下絡繹不絕走進來的客人。
顧玉映的外祖父病重,一個月前劉記當鋪的兇案發生前,她?剛好離開了臨安,去了外祖家陪侍,今日才回?來。
“這短短一個月,你可知發生了多少事。”
蘇妙漪揉著眼角嘆氣,“我感覺自己都老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