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積玉掃了一眼江淼和淩長風,“其?實他們應該都看出來了。所以我猜,他們與我想的差不?多。”
頓了頓,蘇積玉鄭重其?事地開口? “妙漪,我們是一家人。家人就是在你想要往後退一步的時候,第一時間為你鋪好退路。可在你已經?想清楚代?價,卻還是願意往前闖一闖的時候,我們也會義無反顧地與你同往。”
“……”
蘇妙漪眸光顫動。
在冰雪中踽踽獨行了半日的她,一顆心忽然又強烈地跳動起來,迸出沸騰的熱血,湧向髒腑四肢,直叫她凍了許久的身體逐漸回溫,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屋外漫天風雪,屋內卻是雪霽天晴。
十一月廿一,冬至。
臨安城內風雪大作、遮天蔽日。連著幾日的風雪,讓樹上、屋頂還有?地面都已經?堆了厚厚一層、直沒腳踝的積雪。
時近午時,可城內仍是天昏地暗。街上幾乎看不?見?多少行人,北風在空空蕩蕩的街巷間穿行肆虐,發出一陣一陣的嗚咽聲。除此以外,鴉默雀靜。
在這樣的死寂裡?,一道高亢悽愴的嗩吶聲驟然沖雲破霧,響徹臨安。
街巷中,有?幾家商鋪的夥計掀開厚重的門簾探出頭來,循著那嗩吶聲望去。
“聽這一口?氣,咱們臨安除了尤二爺,還有?誰能吹出來?”
“能請得動尤二爺,這家人的身份定是了不?得。可近日也沒聽說哪家權貴豪門有?喜事和白事啊……”
嗩吶聲餘音未絕,震天的鑼鼓聲又響了起來。
有?人咦了一聲,“這動靜,怎麼?像從賤民巷那頭傳過來的?”
“開什麼?玩笑?,賤民巷都是些什麼?人,他們辦紅白喜事怎麼?可能請得動尤二爺?!”
眾人雖覺得不?可置信,可傾耳一聽,那鑼鼓和嗩吶卻是真的從城西的方向遙遙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賤民巷的一眾男女老少也被外頭嘹亮的嗩吶聲驚動,紛紛開啟門戶,從逼仄的窄巷裡一股腦全湧了出來,包括鄭五兒的爹孃。
看清街上的陣仗,眾人們頓時都呆立在原地。
臨安城裡?最有?威望的嗩吶匠尤二爺帶著鑼鼓隊,精神矍鑠地走在最前方開路。而他們身後,穿著縞素、舉著白幡的出殯隊伍幾乎與茫茫雪色融為一體。
除了抬棺的壯漢,兩側隨行的竟都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少年,盡管身上帶著股痞氣,一看就是平常走街串巷、不?務正業的混混兒,可此時此刻,他們卻都滿臉嚴肅鄭重,彷彿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在他們的護送下,一口?黑色棺材被抬著從賤民巷眾人面前經?過。可令眾人嚇了一跳的是,那棺材竟然未曾蓋棺——
棺蓋不?封,死因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