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容玠,人至癲則無敵啊
晌午後, 容府終是將那些傳播謠言的人毫發無損地放了出來。
而隨著那些人離開容府,被壓制了一早上的謠言就彷彿是突然反撲了一般,在街巷間傳得越來越廣, 越來越離譜。
“容家那個容二公子,你們知道吧?聽說他其實是容雲暮和扶陽縣主的孽種!”
“這也太荒謬了!若扶陽縣主孀居後又懷了孩子, 這怎麼可能瞞得過去?”
“當年的事我也不清楚,可我聽有人說, 容二夫人有孕後,身子不好,所以縣主曾帶她去城外的莊子待了幾個月, 美名其曰靜心安胎, 依我看就是避人耳目。再回來時, 這容奚就出生了……”
“這麼一說, 那這容奚是誰的孩子還真說不準!那容雲暮豈不是在夫人還沒有亡故的時候,就同縣主鬼混在一起了?”
“呵,說不定連那位夫人, 都是被他們二人合謀害死的呢!”
風言風語, 越傳越真, 就連臨安府學裡的學子們也交頭接耳地議論起這件事。
恰好容玠獨自從迴廊經過,眾人相視一眼,頓時噤聲,各自移開視線,假裝正在忙其他事, 可目光又忍不住瞟過來, 對著容玠暗自打量。
容玠臉色微沉,步伐匆匆。可他平日裡亦是如此冷淡孤僻,所以倒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待容玠走遠些了, 他們才又迫不及待地聚到一起,繼續方才的話題。
“你們說……容玠之前非要離家出走,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系?”
聞言,有人倒抽了口冷氣,猶如醍醐灌得通了!那容玠離家出走,到底是因為見不得這樁醜事,還是知道紙包不住火,生怕被連累啊。畢竟他娘和二叔的姦情要真坐實了,那也是一樁罪名,他這直取入仕的名額……恐怕就要黃了吧?”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面面相覷,紛紛轉頭,看向容玠消失的方向。
府學外,一輛釉頂馬車已經候在門口。
見容玠走出來,車夫朝他微微頷首,“容公子,我家主子有請。”
容玠默不作聲地上了車。
馬車立刻調轉方向,朝城郊的六合居駛去。
從府學出城,必經之路便是容府。自容府門口經過時,容玠似有所察,抬手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
容府大門緊閉,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對著容府的牌匾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容玠唇角微抿,猝然鬆手。
車簾落下,將一切閑言碎語都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臨安府衙外。
一老婦人揹著包袱,跌跌撞撞地沖到了門外的登聞鼓下。她戰戰兢兢地張望了一圈四周,忽地看見什麼,渾身一顫,終是下定決定地拾起了鼓棒,重重地朝那登聞鼓敲了過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馬車便已駛上半山腰,停在了六合居外。
容玠被引到後花園時,端王正站在池畔樹下,往池裡撒著魚食。
短短幾日,這池塘的形狀已經被重新整修過,水面上浮著的落葉也被清掃得幹幹淨淨,水裡原本打蔫的錦鯉不知所蹤,而是換了幾條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