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宅。
蘇妙漪才睡兩個時辰,便迷迷糊糊中聽得院子裡有人在喁喁私語。
她本就睡得不踏實,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不連貫的詞,什麼“容府”,“事情鬧大”,“容二爺”等等,霎時睡意全消。
“砰。”
房門被從內推開,蘇妙漪披散著發走了出來,就見蘇積玉和正提著壑清劍晨練的淩長風站在不遠處,滿臉憂心。
“容府出事了?”
她問道。
蘇積玉和淩長風相視一眼,才為難地開口,“今日一早,容府從市集上捉了不少人。凡是開口議論過扶陽縣主的人,無論身份,全都被容府護院押走了……”
蘇妙漪臉色微變,“大庭廣眾之下,就把人拿下了?”
淩長風點頭。
“……捉了多少人?”
淩長風訕訕地,“到現在,應該有上百號人了……”
蘇妙漪氣得來回打了兩個轉,身後的發梢都揚了起來,在空中劃出惱火的弧度,“真是瘋了……昨夜不是說好了,都聽我的……”
忽然意識到什麼,她步伐一頓,“不是縣主,是容雲暮!”
蘇妙漪咬咬牙,抬腳就往蘇宅外走,“我去容府一趟。”
淩長風還記得昨夜的情形,連忙也抱著壑清劍跟上,“我陪你去!”
二人等不及馬車,直接小跑著就趕去了容府。可趕到時,容府的府門卻關得死死的。而府門外同樣被攔著的,竟還有一個熟人。
“……傅大人?”
蘇妙漪愣了愣,側頭向淩長風低聲介紹了一句,“他便是穆蘭的夫婿,臨安府知事傅舟。”
傅舟轉頭瞧見蘇妙漪,雙眼一亮,像是終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匆匆迎過來,“蘇娘子,你來得正好。我是奉知府大人之命來此,可這容府卻偏偏不讓我進去,這我可沒法交差……”
“你來這兒,也是為了容府扣押百姓一事?”
傅舟嘆了口氣,儼然也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模樣,走到一旁與蘇妙漪低聲道,“蘇娘子,這容府做事也太荒唐了……光天化日,當街拿人,這讓我們整個臨安府衙、讓知府大人的面自往哪兒擱?容府再尊貴,也不能淩駕於法度之上吧?”
蘇妙漪點點頭,“這是自然。”
“蘇娘子,你是容氏義女,一定能進得去這容府的門。能否勞煩你勸勸縣主,趕緊把人放了!若是裡頭被扣押的人出了什麼好歹,但凡有一個,那府衙就要公事公辦,治容府的罪了!”
聞言,旁邊的淩長風倒是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流言四起,容府本是苦主,你們不幫著捉人,倒還要治他們的罪……”
蘇妙漪回頭看了淩長風一眼,淩長風雖不知她那眼神究竟什麼意思,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傅舟的表情有些尷尬,“我朝律法,還沒有一條是沖著造謠生事的人。更何況,昨夜那小報,我也見到了。那白紙黑字寫的是慕容家,又並非容氏。至於大家認定是容氏,那也不能完全歸咎於寫這個故事的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