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盯著那影子有些出神,不知過了多久,他肩上忽地一沉。
容玠愣了愣,偏過頭,只見蘇妙漪竟是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了,她的側臉靠在了他的肩上,那頭微亂的青絲也落在他頸側,發梢隨著微風來回輕掃,帶起一絲酥癢。
“……”
容玠眼裡不著痕跡地翻起波瀾。
他抬起自己被縛住的雙手,原本是想撩開蘇妙漪那擾人的發絲,可抬起來後,卻又不自覺改變了方向,朝蘇妙漪的面頰探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觸碰到蘇妙漪的鼻尖時,廟外忽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哨聲。
蘇妙漪瞬間驚醒,“……什麼聲音?”
容玠亦是神色一凜,驀地伸手拉起蘇妙漪,飛快地朝佛像後退去。
還不等他們二人站定,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廟門竟是被一群人破開。昏睡中的山匪們紛紛驚醒,手忙腳亂地拿起手邊彎刀和弩箭,對準了從門外走進來的人。
蘇妙漪心中一喜,揪著容玠的袖袍探頭往外看,“是來救我們的人麼?”
容玠抿唇不語,沉沉地盯著廟門口,似乎也在期待什麼。
門板砸在地上,揚起的灰塵緩緩散去,一群同樣扛著刀、樣貌兇惡的匪徒走了進來。
同樣是山匪,廟外這些走進來的,卻比廟裡的身上多了些腥氣。
蘇妙漪的心又是一沉,壓低聲音揣測,“他們不會就是……”
“你猜得沒錯。”
出乎意料的,容玠竟然接過了她的話。
蘇妙漪愣了愣,抬頭看向容玠,只見他盯著鱔尾幫走在最前面、眼睛上同樣帶著一道刀疤的匪徒,詭異地掀起唇角,“他們就是鱔尾幫。”
見他這幅將一切瞭然於胸的神情,蘇妙漪腦子裡電光火石地閃過什麼,心中忽然生出一個猜測。她驀地瞪大了眼,“你……”
話音未落,外頭鱔尾幫的人卻是發話了,“哪條道上的這麼不守規矩,敢在我們鱔尾幫的山頭劫財?識相的話,現在就把你們劫持的人、還有貨物全都交出來!”
廟裡的山匪面面相覷,並不答話。
鱔尾幫的人發出幾聲冷笑,拿起刀躍躍欲試地要動手,“不知死活……”
蘇妙漪正觀望著局勢發展,手裡忽然一空,竟是容玠抽走了衣袍,徑直朝外走去。
蘇妙漪下意識要跟上,低頭一看,卻發現他們二人之間拴連的繩子竟是不知何時被銳器割斷,已經散在地上成了兩截。
“他們劫持的人是我。”
容玠隨手解開了束縛著他的麻繩,往地上一丟,“如何,可要將我捆起來,去向容府要贖金?”
他走到佛像前站定。
而下一刻,那些原本劫持他的山匪竟都紛紛讓開,護衛在他身側。
見到這一幕,蘇妙漪先是眸光震顫,隨即便氣得頭頂冒煙——
果然,果然!今日劫道這一出竟是容玠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