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萬人空巷,四面八方的街坊盡赴玉川樓。
玉川樓外的歡門上已經撤下了平日裡懸掛的花燈,而換上了各式各樣的書肆招牌。裡頭人影攢動,除了三層的雅間還有空著的,二樓和大堂都已經坐滿了人。
可人最愛湊熱鬧,裡頭的人越多,外面的人就越愛往裡湊。
玉川樓外的隊伍越排越長,好在書肆行早就有所準備,前一日就在玉川樓的歡門外搭了遮陰的棚子,佈置了桌椅茶點和簡易的書架,書架上全是各家書肆帶來的經典刻本。
進不去玉川樓的人,無論是平日裡看書的,還是不看書的,都被勾起了興致,在棚子裡如同逛市集一般,翻翻這家的詩集,看看那家的小說,幾乎就沒有不掏荷包帶兩本走的。
知微堂也在這裡擺了個書架,蘇妙漪將蘇積玉安排在這裡賣書。
蘇積玉看不見玉川樓裡的狀況,急得滿頭是汗、坐都坐不住,站在書架跟前,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偏偏來他們知微堂攤子前的人還不少,張口便是——“今日贏不了就要卷鋪蓋走人的,是你們家吧?”
蘇積玉:“……”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鑼響,玉川樓內的書肆競藝正式拉開帷幕。
大堂內臨時搭了個戲臺,戲臺上此刻安置著一方足足有十米長的書案,案幾上已經呈放好了各家書肆精心挑選過、用來比拼用料的刻本,不過所有刻本上印有書坊名的牌記頁都被撕去了。
“我剛剛替你打聽過了……”
臺側的迴廊裡,穆蘭走到蘇妙漪身邊,沒好氣道,“今日的評判官有八位。有四位是來自府學和西子書院的學官,以顧玄章為首。有三位是曾在國子監做過校刻的官吏,最後一位……”
頓了頓,穆蘭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最後一位,是容玠。”
“……”
蘇安安的眼睛霎時瞪得更圓,淩長風手裡的刻刀也“當”的一聲砸在地上。
半晌,蘇妙漪才輕嗤一聲,“人人都知道我們知微堂與容氏有牽連,讓容玠來投票,這對其他書肆公平麼?”
“容玠怎麼可能把票投給我們?!”
淩長風臉色難看地撿起刻刀,只覺得自己這些天遭的罪都白費了。
蘇妙漪垂眼,“至少外人看來,他會。”
說話間,四周忽然傳來喧嚷嘈雜的歡呼聲。
蘇妙漪等人抬眼,就見八位評判官已經走上了臺,前面的無一不是鬢發沾霜,落在最後年紀輕輕、卓爾不群的,赫然就是容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