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遇到那麼幾個多嘴多舌的,她也有自己的法子。
素來長舌的鄰家婆婆同她開玩笑,“妙漪啊,好在你那個未婚夫婿不是個圖財的,什麼都沒帶走。要我說,那些婚服啊、妝箱啊,你現在可得好好收著,下次成婚的時候都不必再置辦了,直接拿出來就能用!”
蘇妙漪掀唇,笑容溫順而得體,“李婆婆,你日日煎藥,什麼稀奇古怪的方子都用了,怎麼還沒抱上孫兒呢?要我說,這藥灌給您兒媳怕是浪費了,不如直接給您兒子灌幾日試試?”
“……”
茶行的老闆也別出心裁安慰她,“蘇娘子,聽說你那未婚夫臨走之前還給你留下了一張銀票,是不是真的?你這樁婚事雖黃了,可卻發了筆橫財,這怎麼能不算是好事呢!”
“是啊,福禍相依、世事難料。孫老闆,雖說你上個月才在賭坊輸了個底朝天,可這個月家裡的妾室被孫夫人發賣了,想必能填補不少虧空吧?”
“……”
蘇妙漪做了兩年小報,婁縣每家每戶有什麼瑣碎是非,幾乎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如此揭了兩三個人的老底後,終於沒人敢再當著她的面找她的不痛快了。
與此同時,集賢書院的那些學子又開始蠢蠢欲動。
就像衛玠這個人還沒出現時那樣,他們日日往蘇氏書鋪跑,借一兩本書,在書鋪後院一坐便是半日。
蘇妙漪也終於從東側間裡搬了出來,直接在院牆下佈置了書案。學子們聊什麼,她便一字一句地記下,為晚上的小報收集新聞。
學子們時不時轉頭打量她,她微笑以對,可眼睫一垂,神色便又變得冷淡而麻木。
藉著給學子們上茶點的間隙,蘇積玉將蘇妙漪叫回了東側間。
父女二人站在半開的窗欞前,蘇積玉望著院中那些侃侃而談的書生,試探道,“妙漪,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婁縣的好男兒多得是,你何不珍惜眼前人……”
“……”
蘇妙漪垂著眼,沒有應答。
蘇積玉又道,“其實那位淩小公子也不錯,雖紈絝了些,但我能看出來,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叫周圍那些流氓無賴拖累了……”
“淩長風啊。”
院中那些學子不知在聊什麼,竟也忽然提到了淩長風。
“好像幾日都沒見著他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他何時來過書院?”
“淩長風不來書院,自然是沒什麼稀奇的。可他連著幾日都沒在朱鷺巷露面,他那些成天喊打喊殺的狗腿子們也不招搖過市了,你們就不覺得奇怪麼?”
蘇妙漪似有所動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