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自己的徒兒,怕是我這老怪物最心痛的事兒了。”
護境師尊笑,淩空而至萬物身側,拍拍她的肩膀,“燕克冬向來說話難聽,你可不能見怪的。”
“我向來是喜歡師弟的!師尊,你一定是帶來了戴行的訊息、或者說,您是最聰□□達、一定有可以解決的法子!怎麼可以讓師弟分散自己的身軀去作為填補空洞的樞紐呢?”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比死了還難受?師弟要被切開、要獨自一個人…”萬物逐漸哽咽,她竭力思考,妄圖從空曠的記憶和淺薄的見識中尋找一條解決問題的最優答案,然則一竅不通,毫無思路可循。
“…”
“我不是。”
滾動著喉嚨的護境師尊側身而立,身後,站出來那位許久未見的師弟——葛藐。
“是你?”萬物驚愕。
“對,是我。”
“但我不是白來的。”
衣衫破爛略帶神傷的葛藐眼中沒有半分光彩,他盯著萬物的眼中盡顯疲憊不堪,他低下頭,沉重呼吸著、良久,終於笑道,“師姐,這事兒說來也是話長…”
“在方守拙於人宗一事中,我見到了佟裔師妹。”
“她…”
“依舊很喜歡師姐,所以…”
沾滿泥土灰塵的長袖帶了幾個窟窿,葛藐伸手,掌心中粘連著一顆小小寶石般的物體;它弱弱地,散出微微熒光,稍加感知,萬物皺眉。
“這是…佟裔師妹的…”
“是啊,這是佟裔凝結成的‘丹’,她一直都很愧疚,她很愛師姐。”
“她說他並非自我願意替方守拙做事,只是沾染了那些勾魂的東西,便再也脫不開身了,這裡面裝著她為師姐留下的‘情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幫到你。”葛藐說著,將手中的東西遞交給萬物。
觸碰瞬間,萬物感受到清澈如泉水般的湧動,那些巧妙的力量宛若沙漠甘霖、長夜繁星,溫柔綿密,充斥著溫暖。
“…”瞳孔顫動、呼吸聲加劇、萬物手中握著,她低頭不語,滿心拒絕。
“如果你做不了,我可以替你去做。”葛藐利落,道,“方才,在遠處,他的聲音很大,我們都聽得清楚。”
“神道是不依靠感情的,燕克冬作為屏障又把這份‘情感’作為加持,那必然是萬無一失的,除此之外,戴行尊者也並無別的辦法。”
“…”
“還要加上逆術…”萬物覺喉嚨泛著苦澀,她看著手中不斷悅動的丹。
“逆術?”葛藐不解。
“是一種可以逆轉時空的術法,用這種術法最為最後一道保險,不斷使其前往‘過去’,而我們,則是不斷面向未來的,如此…”護境師尊接話。
“如此,便是真正意義上‘不複相見’。”
“…”葛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