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四洲?”戴行宛若看著傻呆之人,“你想放在人宗?還是百相宮?還是青浦或者極北之地?無論放在哪裡,都會被搶奪佔領,不如放個能去,但不會輕易去的地方,行嗎?”
“啊啊!是我思慮不周了,不過師兄要是離開了。那萬物…”
“你告訴她,等我回來,我會…和她成親。”戴行說話的語速變慢,繼而加快,似乎是害怕阿境聽不清,但又怕他聽得清。
他動輒喉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不知何時,那裡開始滲透些異樣之物;修力高的修者,往往能知天命,戴行如此,戴行更為顧慮。
他開始害怕,失去了自己,萬物會不會…
忽然,清脆的叫喊聲打斷了戴行。
他抬頭,看清萬物的臉,她正期待著,遠處月牙兒不知從哪裡掏出來個小竹筐子,裡面還有些泥土竹葉,戴行點點頭,示意可以去。
她似乎又變回以前的樣子,只想著在森林中跑來跑去。
可她說過,不想在人宗。
戴行走到自己院落前,告訴師弟和師妹,自己累了,要去休憩。
沙亭同阿境也沒有再說別的;沙亭眼眸低垂,小聲問道,“那要準備些什麼?”
“如果師兄貿然離開…”沙亭頓住。
“如果覺淺離開人宗,而萬物發生些事兒,我們不能保證;可以對你保證,但不能對她來保證。”阿境接過師妹沒說完的,接著說下去。
“師妹在她身體裡,種下的符籙,本就是片碎的,若真到了用的時候,我們會重新改寫。師兄,你背負的因果和修力實在是過於龐大,我們知道你這次也是為了自己,可輪回轉生,你是知道的。”
甩開步子,本以為會走的輕鬆些的戴行宛若被雷劈過。
他轉過身,看著阿境和沙亭,不知何時,她們似乎開始同自己變得遠了;也罷,這是註定的,從他帶著萬物離開人宗的那刻起;從萬物誕生在他身邊的那刻起。
他抿抿嘴唇,沒說話。
多說無益。
真的沒什麼意思。
小院兒門隨風關閉;沙亭被突如其來的風捲到險些栽倒在地,她看著阿境,“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人道已經犧牲的太多,百相宮的事兒,師兄已經處理了,可他們不會就此罷休,他們會一直蠢蠢欲動。”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才招來新的弟子,天下之大、青浦城被損毀、北境之地正待複蘇,而百相宮竟然是投敵之後,我們人宗當然要站得直,師兄本就是油盡燈枯的,今朝萬物也只能是禍患,他帶她回來當然是想尋求庇護,可人宗是必須要站在光之下的!”
阿境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改過了風吹草動的聲響。
樹枝葉片碰撞,彷佛在替他遮掩,可他毫不顧忌,毫不在乎,甚至站在戴行的院子外,都不想小聲避嫌。
似乎這不是他的心聲,而是警告。
而是威脅。
下午短暫,時間如逝。
月光很快照在碧綠的屋簷上;戴行坐在屋內,自己的撫摸著自己親手裝飾的一切,包裹一本書捲上的灰塵、一棵早已枯朽的樹枝。
他從懷中摸出萬物在村中不捨丟棄的物件,用符籙變回原樣,而後放大,擺在最顯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