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嘲哳似鬼哭狼嚎,在雨夜中直直飛上天空,擦擦嘴角,隨手將葉子一丟便遁入黑暗;空蕩的樓閣石臺,只是匆匆趕來的值夜弟子空拎燈籠、執花傘轉悠,其餘的,一無所有。
……
樹枝抖落些水,拍得石板路噼啪作響;其餘弟子都已混混沉沉睡去,唯獨淋雨趕回的燕克冬眼睛瞪得堪比銅鈴。
煩躁,無比的煩躁。
他有些控制不住腳步,特別是聽了那方先生的話;起先,他也驚嘆自己竟然被莫名其妙帶回來的人刺激,還突然出現嚇了自己一跳。
可思緒總是忍不住飄到師姐身上,剋制不住。
那些在人間遊歷的日子,雖說是短暫可當真是回味無窮;她離開後,每每夜半時分,他總是驚醒,一摸枕邊空落落的;心情愈發煩悶像是夏天只打雷不下雨的炎熱天氣,燕克冬一個鯉魚打挺挑起,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隨後一腳將桌椅踢到在地。
他不是沒思索過師姐會不會愛上別人,但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仿若疾風過境、驚得他似鳥雀無巢不留半分喘息的餘地,除了悲傷便一無所獲。
“唰啦——!”
沖完澡後披著的棉布被一把撤掉,他匆匆忙忙穿上衣服,不顧衣領扭曲著、腰間的佩帶波折倒掛,快步走到門前抬腳踢開,而後沖入雨中。
“我是一定要問個清楚的!我從來氣的不是師姐,只是她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甚至還要去找別人,法師兄無非是年長了些、道行更強健了些,有什麼好的!我也可以!”
“吱呀!”
木門悄然大開,中仙氣飄飄修力極度溫潤,如潤物春風般輕快;雖說是門開無聲,但燕克冬還是實打實的被驚了一下。
屋中燭火通明,就算是門扉大開也絲毫未晃動;燕克冬看得清楚,這是師尊所在的閣樓。
這樓不似其餘師尊的或大氣澎湃、無論遠近觀之都極為震撼,或接近森林草木幽靜安然;只是放眼望去最平常最為普通的一間,甚至同弟子們居住的高度不相上下,若不是有人提醒,任何一個外來者都不會覺得這是一位師尊的住處。
燈火影中,一位身形高挑頭發極長入地,黑色長紗覆面的男子赤腳、款款而出,一顰一簇、舉手投足間,無不透著來自骨子中的優雅文靜,腰間的玉佩垂直腳踝處,卻不曾晃動碰撞;這位師尊,燕克冬只見過寥寥幾次。
“師尊。”
他彎下身子、任憑雨水打在臉上,遠遠地便單膝跪地向其行禮。
“冬兒?這麼晚了不去休息麼?”
說話聲音不說是像雲霧飄渺也算得上是淡然若煙,燕克冬動了動喉嚨,強壓著臉上的青筋;然則師尊道行高深,一眼便看出……
“你還記得我麼?一晃倒是有好些日子沒見著了呢?”
“記得,您是我的師父,是三位居首的護境師尊。”燕克冬聲調倒是壓制了怒氣,不卑不亢談吐自然;腳下鞋子穿的不正,此刻進了些雨水,燕克冬低著頭不再說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