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推著,我們就滾到了草地上,帶著仇恨,開始纏綿。
他拽下我掛在脖頸間的玉扳指,隨手一拋,丟在了地上。
我眯著眼,一面應付他,一面反手摸索落在身側的扳指,
緊緊地握住它,我閉上了眼睛。
一百五十八
顧岑作出了他的選擇,顧紓被他送去聯姻。
聯姻的男人是我選的,他選了最遠的一個,我搖搖頭,改成了最殘暴的一個。
既然顧岑到最後都不願意讓顧紓死,那就讓她去自尋死路好了。
我趴在顧岑的胸口,嬌聲道:「夫君,她走之前,人家要見她一面。」
顧岑像逗貓兒一般撓著我的下巴:「不能毀她的容,她還是有用的。」
我變了臉色,爬起來,坐在凳上給自己斟茶:「您可真是物盡其用。」
不過嫁出去一個公主,他就把混亂的過去撇得幹幹淨淨,偏偏我還拿他沒轍,畢竟顧岑才是一國之君。等他不是一國之君,我做起事來就能痛快了。顧岑不在意我在想什麼,只在意自己在我這立下一功,於是趁機討要他的獎賞:「朕很想要一個孩子。」
這是他鳴金收兵的訊號。多年的盛寵,會在我懷孕之後,拉下帷幕。
我再入宮時二十五歲,如今已二十八了。
他始終得不到我的愛,但還能得到別人的。
畢竟我也不再年輕,總有一天,細紋會爬上我的面龐。我不能永遠是十八少女,可宮中年年有人十八。我沒理由再拒絕,長公主走了,我會誕下一個孩子,這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三十二歲,我終於有孕。懷孕時,顧岑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總不會斷,這是他的嗜好。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我不覺得傷心,因為我對他沒有一點期待,沒有期望就不會失望。
他會來看我,貼著我的肚皮說些傻話,我被惡心得牙酸,不知他慈父明君的戲要做多久。
我生産時,他破了先例,握著我的手,守了我整整一夜。
頭一次見女人生産的他,臉上露出又惡心又感動的神色。
他作為男人,應該從未想過,生孩子是如此九死一生的事。
宮中的女人唯一經歷過的戰爭,就是在産房內與死短兵相交。
顧岑很感動,將我的兒子立為儲君。我理所當然地做了皇後。
我鳳袍加身,並沒有少時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我很不高興。
其實當皇後沒什麼不一般,還是要忍受丈夫的多情,還是要兼顧家長裡短,還是要九死一生地誕下嬰孩,還是會變老變醜,和世間普通的女人沒什麼兩樣。
我想了想,對桂花說,宰相夫人臥病在床,沒來出席本宮的冊封大典。你去給她帶條口信,就說,本宮當皇後了。桂花跪下請罪磕頭,連連道:「皇後娘娘節哀!皇後娘娘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