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虎口
一百四十六
其實根本用不著找,我與他都對幕後元兇心知肚明,顧岑想看我被他戲耍得團團轉的可憐樣,我想的卻是如何能把他和顧紓一網打盡。為了瞞過他的眼睛,我還是增加了出門的頻率,偶遇各個嬪妃,向她們旁敲側擊,詢問線索。只是她們一談及此事便花容失色,紛紛緘口不言。
最討厭的是隔三岔五有人扮鬼嚇我,不進行人身攻擊,只是心靈上的威懾,不知是長公主做的,還是顧岑做的。但我知道這一定得到了顧岑的允許,至於不殺我,應是顧岑的意思。
我付之一笑,並沒有任何受到打擊的跡象。我大費周章地問東問西,不過是想讓我去太醫院調查林琅的行為更加自然。他是江貴妃生前重用的太醫,我把嬪妃與宮婢都問了一遭,找到他身上,也很合理吧。
他身上謎團重重,似乎是長公主一派的人,但卻將蓬蓬並非皇上親生的事情瞞下。難道出於生父的憐憫?我覺得可能不大,既一開始就動機不純,何來憐憫一說?
所以我懷疑,他身後還有個人,第三個人,坐岸觀我與長公主鬥得你死我活,再坐收漁翁之利。此人不可能是顧岑,畢竟他是個男人,沒有男人喜歡頭上頂著青青草原。他的取向正常,也沒有任何與林琅相戀的痕跡。不是顧紓,不是顧岑,此人隸屬於第三勢力。
林琅很聰明,不止是在醫術上,同我講話也滴水不漏,我根本沒辦法撬開他的嘴。更多時候,他不給我詢問他的機會,閑暇時揹著醫藥箱給宮婢看病,顯然是在避我,我自不能遂他的願。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我泡了幾日的冷水澡,又吹了一晚的冷風,可算是染上了風寒。
顧岑順勢說,此處離太醫院太遠,不如搬去我姐姐修葺好的住處養身。
我悄無聲息地搬進後宮,太醫院前腳才來診治,我後腳就去洗冷水澡。
這個太醫治不好,就要換一個太醫,換了幾輪,我當下病情未見起色。
顧岑來探望我,我聽到他從前廳走過來的聲音,抬手連抽了自己幾個巴掌。
我面上因疼痛泛起滾燙的紅,半張臉捂在錦被裡,與他平靜地對視了一眼。
顧岑道:「好一位清正廉潔的長官,為了查案,把自己的身子都折騰病了。」
我道:「皇上抬愛。臣女的病氣會過人,不勞煩您來探看,還是離遠些罷。」
顧岑平靜道:「淮南,你的臉上有掌印。五指纖纖,同你的手掌形狀吻合。」
我道:「臣女精神萎靡不振,聽聞皇上要來,臣女只好出此下策振奮精神。」
他忍俊不禁,大笑道:「朕唬你的,淮南啊,你想做什麼,朕都清楚得很。」
顧岑讓人把林太醫領進來,對我道:「不就是想引他來嗎?審罷,朕看著。」
心中一喜,這便是給我可以動用私刑的允許了,這回一定能問出個所以然。
我強撐著身子起來,覺得身上和臉上都燙得厲害,顧岑要扶我一把,被我躲開,我說我怕他再拿袖箭射我。顧岑撩起衣袖,向我展示他空蕩蕩的手臂,我不想理會他,又栽倒在了榻上。
我知道他為何向我示好,他擁有絕對的自信,即使把人證領到我面前,我也查不出東西。
「臣女是真病了。」我又撐了自己一把,再沒能起來,頭磕在床板上,很響亮的一聲。
顧岑「嘖」了一聲,似乎覺得麻煩,上前扶住我的肩膀:「朕聽不清你?大聲一點。」
「燒鍋水把他丟水裡煮……」我聲嘶力竭道,「……滾水……」
一百四十七
醒來的時候,我真怕顧岑那瘋子在我病倒的時候直接把林琅給煮了,再當作驚喜送給我。
畢竟他根本無所謂線索斷或是不斷,只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畜生,喜歡恐嚇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