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整個城裡大大小小人家都是裡外忙個不停,而對於王慎來說,這些天卻著實無聊得緊。
他一回來就被丁喪調入了春院之中,不過這個調動還不算正式調動,按丁喪的話來說,所有調入春院的鋤魂人正式領牌上任前都得前往春秋府親自接受面試考核才行,就算他是春院四大金提鋤之一,也不能越權行事。
春秋府在建康城,那是南唐的皇城,離這西蜀之地有幾千里路,短時間內王慎是不可能去了,不過按照丁喪的意思,用不了多久就會派王慎過去。
這麼一來王慎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執陰司裡的差事已經不用幹了,但春院鋤魂人的腰牌也沒有領到,直白一點說,他現在就是個平頭百姓,雖然還住在執陰司中,但卻是裡面最閒的一個人。
而且青羊宮上下經過這次變故以後,在執陰司裡當差的弟子已經少了很多,就連道正也被調回了秦州府執陰司,可以說現在整個CD府執陰司上下,王慎基本就沒什麼熟人了。
沒人管他,他也不管別人,本該是段挺清淨的悠閒日子,但在年關當頭,家家戶戶閤家團聚喜氣洋洋的時候,王慎突然就覺得心裡有些落寞。
於是這一大早,他拎著兩壺酒,一隻燒雞和三斤滷牛肉徑直出了城門。
約莫走了三五里路,找了個僻靜山坡,王慎掃去一塊大青石上的厚厚積雪,就地坐下。
“不出來喝一壺?”
王慎將烏玉瓶拿出來放在一旁問道。
這裡面藏著的上百道陰魂已經送入了執陰司裡高懸著的引魂燈中,當時王慎做這件事的時候還引起了司中不小的轟動,而當眾人得知這上百道陰魂竟都是這次出世的鬼窟之中殘留惡鬼時,一個個都對王慎刮目相看。就連那個向來對王慎愛理不理的苦臉仙官沈賀,那一天也有意無意和王慎多聊了幾句。
為此,王慎還得了司裡的特別賞賜,錢不多,卻也不少,至少他一個人吃吃喝喝個三五年是花不完。當然,這個賞賜怕是更多在於王慎在這次剿滅鬼窟行動中做出的其他貢獻,雖然王慎起的作用遠遠超過這麼點賞錢,不過他自己也已經得了很多好處,再加上現在整個青羊宮上下都處於整頓修養時期,他自然不會主動去邀功行賞。
小白悠悠地從烏玉瓶中飄出來,幾天不見,王慎卻發現她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了些變化,不但身上陰氣更為凝實了,便連那雙原本有些朦朧的雙目都比以前清晰明媚了很多。
“看來那冥河水確實是好東西啊,難怪你千方百計要把我騙下去。”
“哼,什麼叫我把你騙下去?本姑娘明明是給你指了一條生路,當時你要不下去還不是死路一條?再說了,別告訴我你心裡就沒點小心思,萬一那下面有點什麼寶貝,你還不是想著趁機大撈一把。”
“寶貝?那群要人命的冥蟲?”
“那是你自己蠢,再說了,要不是那冥蟲,你能吃九轉翠冰草?能借此抵消妖獸精血的煞氣衝開天地兩竅?別得了便宜還沒乖,說的好像本姑娘總欠你什麼似的。”
“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要不要來喝一點?”
王慎拎起酒壺,在小白麵前晃了晃。
不過這一次小白卻沒有什麼動作,而是就地坐在王慎身旁,淡淡道:“最近練功,不沾葷腥。”
王慎一愣,旋即面露一絲苦笑,自顧自地拔開酒壺塞子喝了起來。
小白見他一個人在旁吃吃喝喝也不吭聲,好奇問道:“看不出來,你也有冷清的時候?”
王慎也不否認,嚥下口中酒食,舒出一口氣後喃喃道:“往常這年,我都和師父他們一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