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東今日慘遭毒手,自覺再也沒臉面見江東父老,遂把心一橫,想來個一死了之,這樣做才能得以保留清白之軀。在撕拉搶咬的一瞬間,小東東往不遠處瞄了一眼,發現兩米遠處有一塊大石磨,估計是人家磨豆漿,做豆腐的工具。小東東狼狽的推開惡狗和光腳男,此時小東東表現出視死如歸的氣勢,把一人一狗震驚了,各自停了下來。“我寧死也不受你們的侮辱!”小東東發出仿乎生命到了最後一刻的吶喊,喊聲中充滿了不甘,絕望,但卻又表現出寧死不屈的剛烈,“爺爺,小東東不能再陪伴在你身邊了,未能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希望來生我們再做一對真實的爺孫……”
小東東的眼中此刻滿是打轉的淚水,但是仍表現出一種頂天立地的男子氣概,又帶有江湖兒女的熱血柔情,任爾彪肥壯漢,看到此情此景,莫不欽佩這位年紀小小的男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小東東掙脫束縛,一個俯衝,兩米,一米,半米……眼看頭顱就要和大石磨來個親密接觸,遍地開花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聲充滿愛意的呼喚,“小東,小東,爺爺的乖乖孫兒,你在哪?”“爺爺今天給你要來了你最喜歡吃的冰糖葫蘆……”小東東一抬頭,透過朦朧的雙眼,只見他那今生今世至親至愛,也是唯一會疼愛他的人,他的爺爺,一個年過花甲,已到古稀之年的老乞丐,一手小心翼翼的將兩顆冰糖葫蘆攛在懷裡,害怕掉了或者弄髒了似的,一手駐著打狗扶手棒,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
“爺爺,爺爺……”小東東看著那個今生唯一牽掛的人,他多麼熟悉的聲音,多麼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眼前,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哇哇而流,猶如江河缺堤,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小東東有點情緒失控的大聲回應著。
老乞丐尋聲一看,當他看到他的寶貝孫兒,此刻幾乎正赤裸裸著全身的時候,同時他也看見了一人一狗對小東東的欺侮凌辱,頓時火冒三丈,小東東雖不是他的親生孫兒,但這些年來的朝夕相處,早已日久生情,把他當作自己的親孫兒,他的心頭肉。沒錯,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明顯小東東就是老乞丐的逆鱗,任何人要傷害小東東,不管他有多麼強大,他就算拼了一條老命,也要保護小東東,更何況對方還是一條狗和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
只見老乞丐不停地揮動著打狗扶手棒,“滾!滾!滾!”,一連吼出三個聲音洪亮的“滾”字,猶如猛虎下山,氣勢磅礴,一旁的惡狗和光腳男都被嚇到了。各位有看過因護子心切而獸性大發的野母山豬就知道,那可是不顧一切的攻擊所有想要傷害她孩子的敵人。“再不滾,我就要跟你們拼命!”老乞丐繼續吼道。
惡狗嚇得跑腿就跑,它平常也就狐假虎威的欺負一下小孩,真遇到拼命的時候,它就變成逃命三郎了。
光腳男眼看著幫兇逃命了,自己明面上以一敵二,而且對方是個大人,儘管是個老人,但卻是個玩命的人,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做法不划算,“看來得只能智取不能力敵了。”光腳男眼裡閃過一絲陰險,虛與委蛇的裝笑道:“大爺,都是那條惡狗乾的,我可沒有想過要傷害您的乖孫,您看您乖孫身上的傷痕,都是那條該死的狗撕咬的,”光腳男邊說邊慢慢的向老乞丐靠近,臉上還帶著厚顏無恥的笑容,“大爺,您放心,我現在就給您的乖孫兒道歉,您說這樣好不好?”老乞丐聞言,眼中此刻正擔心著小東東,眼見最具有殺傷力的惡狗已跑遠去,只剩下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小男孩,漸漸的放鬆了警惕。
光腳男本來就離老乞丐最近,此時更近了,近到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說時快那時慢,光腳男抽出一把早已隱藏在懷裡的鋒利小尖刀,只聽見“噗”的一聲,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光腳男的這一刀正正插中靶心,插中了老乞丐的心臟。鮮紅色的血液,“滋、滋”的從傷口噴出,“你……”老乞丐難以置信的看著兇手——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此刻正拿著刀殺人。
老乞丐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鮮血染紅了一片空地,好像一朵剛剛盛開的紅牡丹,格外的妖豔,同藍藍的天空,共同構成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
“爺爺……”,小東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深深震撼。“咳,咳……”老乞丐嘴裡吐出了一口口鮮紅的血,“小……東……”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一定要……好……好……生存……下去,將來……做個……有用……的人……”老乞丐斷斷續續的說著,同時左手顫抖著抬起,慢慢張開,沾滿血的手心裡,緊緊握著用油紙包住的兩顆冰糖葫蘆,“不……要……難過……”,“爺爺……只是……暫時的……離開你……”“咳咳,咳咳,……”老乞丐咳得更厲害。
小東東下意識的接過老乞丐手中的冰糖葫蘆,緊握著爺爺的手,“爺爺,你不要離開我!”小東東傷心欲絕的哭泣,嘴裡不停地喊著:“爺爺,你不要離開我!……”
老乞丐吃力地抽出手,用盡最後的氣力,往頸上一扯,是一塊似玉非玉的石牌,石牌呈矩形,上下較兩邊短,寬約兩公分,長約三公分,石牌上雕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爺……爺……”“咳、咳……”“爺……爺……就只有……咳……咳……”老乞丐又咳出一大口血,繼續說道“只有這個東西……留給……”還沒有說完最後一個字,老乞丐停在半空的手緩緩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