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到現在都一直在民間搞“銅禁”。
除了國家壟斷銅礦的開採及冶煉外,也禁止民間用銅,甚至哪怕是擁有銅器。
大規模的銅器收繳在民間屢屢發生。
後來鑄錢新增了鉛和錫,又發展出了“鉛禁”和“錫禁”,但都不如“銅禁”嚴厲。
早先時犯“銅禁”10斤乃至10斤以上者,都要受杖刑,並刺配到千里以外的牢城。
大宋南下之後為此規定的處罰措施增加了,“一兩杖八十,一斤加一等,十五斤不刺面配鄰州本城。”
為了徹底斷絕私鑄銅器,甚至有人提議把所有銅匠都拘捕到為官家鑄錢的錢監。
這種方法太過極端了,都要類似於韃靼強盜們的手段,因此遭到了許多官員的批評,後來在執行中,更改為只拘捕違禁的銅匠。
當流求島開發了勿里洞島上的錫礦之後,大宋不得不取消了“錫禁”……因為流求島往大宋出口的錫料一天天增多,官府根本無法做到壟斷。
這如同當年的官鹽一樣,當大量的海鹽如潮水一般湧入大宋市場,就是想讓你壟斷,你也無法壟斷。
類似的情況還出現在香料行業上,當大量的胡椒粉出現了後,大宋的市舶司根本買斷不起。
實施“銅禁”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民間私鑄錢的泛濫,但其因為政策人為的干預而導致了民間“銅荒”,最終還是引發了那一次前文提到過的全國性的“錢荒”。
在國家壟斷下,銅錢的錢面上的名義價值長期低於其幣材所擁有的實際價值。
假如不存在巨大的價差,銅錢供不應求時,民間銅錢持有人就不會選擇持幣,而是會將之投入流通獲利。
幣值降低時,部分銅錢就會退出市場,被鑄造為銅器,從而自發形成平衡。
在那時的政策下,被人為壓低了的銅錢實際上在不斷退出流通領域,在民間沉澱下來。
因為銅錢不再是一種簡單的支付手段,而是成為了可以保值的財富,如同積蓄金銀,因此大宋的豪富人家紛紛窖藏銅錢。
前文說過,如果不是流求島的出現,那些豪富人家窖藏的銅錢,要麼便宜了韃靼強盜,要麼重新變成了銅礦。
所以說,海外有銅礦,而且是近到不足十天海程的海外大島上有銅礦,那真是太吸引人了。
王德發島主還聲稱,來多少家商人都歡迎,那銅礦可以夠開採幾百年了。
這還引起了大宋政府的有關部門的注意。
王德發島主同樣接受大宋的官家前來開採經營,雙方完全可以正常合作,只要達到先前提出的要求就行。
當然,大宋政府內部由於官僚體系疊床架屋,他們要是做個決定那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廣州城內的商人反應則極快,他們憑藉著地理上的優勢,快速派出人員前往馬尼拉城,馬上與王德發島主商談,極快地就簽了合作的合同。
王德發島主樂呵呵地揹著手,站在馬尼拉灣的南部商業海港,看著那裡快速趕來的礦工及其其他從業人員。
利益動人心啊……只要方法對頭,天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短短的三個月內,馬尼拉城就吸引了兩萬礦工及其從業人員!
不算剛剛安置好的那一千戶移民,馬尼拉城的城區頓時熱鬧了起來。
王德發島主不著急了,只要其它的生活配套跟上了,經濟上再得到發展,那些礦工們肯定會有相當一部分選擇定居在這裡,主動會把他們的家眷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