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285年的深秋,賈平章感覺到了新汴京地區的寒意……這種寒意遠比杭州城要濃厚。
他命令管家提前燒鍋爐給整個新賈府送暖水。
山東地區大城市裡的冬季取暖方法早都從燒鐵皮爐子或者是燒火炕變成了暖水式取暖。
一個熱水鍋爐,加上一些鑄鐵管道和鑄鐵暖水散熱片這樣簡單的裝置,人家大宋工匠看到了,用心揣摩一下就學會了方法……當然,這還是需要一些費用的。
整個新汴京地區稍微有些實力的人家都安裝上了。
整個皇宮也都通了暖水管……這個時候,他們還無法做到大規模集中式供暖,只能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來。
賈平章坐在溫暖如春的書房裡與廖瑩中聊天。
事實上,他想勸說他出仕,哪怕先在周邊的縣城裡擔任一個縣丞之類的小官呢……早晚會把他調回新汴京。
但是廖瑩中一如繼往地拒絕了。
他一心一意整理自己在流求島上考察時所寫下的筆記與心得,進一步鑽研流求島出版的書籍。
可以這樣說吧,流求島出版的所有書籍,甚至發行過的報紙,他全都擁有。
他從剛開始的震驚到反對……直到後來發現不過是一些常識,只不過平常沒有往深處想罷了。
比如《國富論》中提到的貿易順逆差對國家和地區的影響……開始時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不由自主的產生了畏意,等後來明白這個名詞的含義時,微微一樂,無非是你多賣點,我少賣點,你收的商稅多點,我少點之類的事情。
比如《民富論》中論公有制的本質是變相的奴隸制一說,他開始也是弄糊塗了……後來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本來嘛,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特定的幾個人的,所指的就是奴隸主嘛。
比如書裡所說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更是常識中的常識……只有韃靼強盜才喜歡動手搶別人的財產。
但是,那些書中所說的常識,再結合著他看到的實際情況,總有一些東西在他心中湧動著,有千萬種想法,但是一時間還說不出來。
他十分迫切地想親手寫出一本書!
但是,常常寫著寫著就撕稿了……感覺沒有寫出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
賈平章還不時地找他聊天……沒有辦法,賈平章認為這世上只有他這一個人值得信任,敢對他說說心裡話,哪怕是不用他出主意解決問題。
賈平章細聲細語地說道:“群玉,寫不出就不寫了……何必要為難自己?”
“唉……心中塊壘不吐出來,我寢食難安。”
心中塊壘?
呵呵……
賈平章說:“過去我以為公田法是為國為民之法,一直煩惱他人不能理解……到現在,我見了流求島上那幫人用的發行國債之法後,我才明白,公田法只能算是下策中的下策!”
他的意思很明顯,連賈平章本人過去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廖瑩中你的心中何必有什麼塊壘呢。
說到了流求島上的國債,廖瑩中的眼睛一亮,說:“我大宋是否也將發行國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