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宋官家燒完頭香,蝦蟆梆鼓並作,已經是六更天,也就是6點鐘左右,宮門大開,百官隨著一位手執梃仗的引導人入宮,依次排列在殿廊下。
此時,有太監尖著嗓子喊道:“班齊末?”
一旁眾禁衛人員齊聲回答:“班齊!”
這一聲喊有說道,名為“繞殿雷”。
這可是新的一年裡的第一喊,這一聲喊可謂驚天動地,在整個鳳凰山谷地裡迴盪,這是要為我大宋喊出幾個自信來的。
接下來是複雜的儀式,百官朝賀,外國使節覲見,還有步步不可錯了規矩的皇家慶典,很複雜,也很無聊,不說也罷。
儀式完畢後,工部侍郞何必下了朝,他同他的上級工部尚書孫望道了別,坐上了自己的轎子回家。
這個過程年年如此,沒有新意。
我大宋官家又是在殿堂上勸勉了一番,大意就是讓大家緊密地團結在“師臣”,也就是賈平章賈似道的周圍,要在這新的一年裡,繼往開來,團結一致,為我大宋譜寫新的篇章!
我大宋官家也只能這樣說,必須這樣說,否則,大家都不會玩了。
我大宋官家的話越空,越大,大家的官越好做,要是官家上來一句說希望工部為我大宋譜寫新的篇章,整個工部裡沒有能睡好覺的了。
昨晚是除夜呢,本來就沒有睡好,爆竹聲太響,自己四十多歲的人了,才不想去守歲。
在嗑睡中,何侍郎迷迷糊糊地到了家。
他掀開轎簾,看見大門旁停靠了不少轎子,看那轎子的級別都是民間人士,這時候來了精神。
還有一輛四驢子的太平廂車,想必也是用來運送禮物的。
但是,這是誰這樣不長眼色?為何用如此顯眼的方法送禮?
他心裡笑笑,這都是平民啊,不是官場之人,當然有不通事理之人了。
今年,城內諸多水道還要疏通;那城牆、碼頭、塘石也還要修備。
當然,還有諸多我大宋重點工程都要一一落實,此事還是要和孫尚書定奪。
這些工程可以徵民傜,也可支錢犒之------那些送禮之人,便是各路工頭了。
轎子直接進了正大門,他才不會落地等他們呢,要一個個地接見才行,這裡面的說法是,要在送紅包的人中挑選一下才行。
畢竟,他不會獨自收下的,這裡面還有其它人的份數,王尚書是頭一位了,自己是第二位,還有一些重要的手下。
今年的紅包行情挺好,有個好徵兆,內容越來越厚。
但是也遇到怪事情,自己的一個手上也遞上了名貼,一看名字,想了半天,才想起製造御前軍器所裡好像是有這樣一個人,他當初好像是拒絕那個誰的當女婿的要求吧?本來可以外放為官的,結果留在了這裡。
這小子著急了?不過明年就可以外放了,已經都商定好的,到時候某在幫助他美言幾句------
等到他接見了製造御前軍器所法可提轄時,何必侍郎差點沒有氣歪了鼻子,當時就想一腳把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小子踢飛了!
元旦之日,沒有給某送紅包就不說了,竟然與某提什麼四輪驢車,某什麼樣的四輪車沒有見過?!
法可提轄漲紅了臉,說:“何侍郎!此物一出,輜重運解不成問題了,在下可立軍令狀!”
何侍郎到底是想笑了,這小子,還是年輕人啊,憑白無故的就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哪裡懂得為官之道?果真還是需要好好地磨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