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傅又是痛心疾首地問北齊皇道:“皇上,鏢兒從來都是精忠愛國之輩,自從小起他便一直在軍中歷練,往日只要是北齊邊境有亂,總能看到鏢兒衝上前去的身影。便是鏢兒沒有在戰場上有過什麼亮眼的戰績,但是他在戰場上為國戰鬥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就這樣一個一心都在為北齊的鏢兒,他能犯下什麼死罪?皇上,你與老臣說,好讓老臣能因此心裡好想啊!皇上,老臣就這一個兒子,假如他是真的做了什麼犯死罪的時,便是他現在真的被處死了,哪怕是死得比現在還慘,老臣對此都是毫無怨言的!
可是假如鏢兒本不該死卻死了,那麼老臣是必要向皇上討一個說法啊!皇上,假如不能給老臣一個說法,老臣至此成為孤寡老人,等到日後百年歸西,老臣是至死也不會瞑目的啊皇上!”
此時,這張太傅自然是故意這麼說的,其實從北齊皇的話裡,他已經是聽了出來,那便是在北齊皇的眼裡,鏢旗將軍是沒有犯死罪的,哪怕他是犯了一些錯誤,但至少就北齊皇來看,他還是不該死的。
他現在這麼故意地這麼說,提到假如鏢旗將軍本不該死卻死了,不過就是想從北齊皇這裡向蕭寒絕討一個公道、想治蕭寒絕的罪罷了,且他還要把理由說得甚是冠冕堂皇。
而此時,到底是死了一個親生子,且死的是獨子,所以這張太傅傷心也是真的傷心,現在在對北齊皇哭天抹淚的時候,其中雖然有演戲的成分在,但其中也有不少真情實感的流露,因為此,眾人在聽了張太傅的表述之後,倒是有不少被張太傅感染、覺得張太傅可憐、因此他們也是不由得傷感了起來。
到底,就算是那鏢旗將軍死有餘辜,但這鏢旗將軍到底是張太傅的獨子,這張太傅已經是一把年紀了,又是在這個時候失去了獨子,如他這般的狀況,讓誰看著不為他感到傷心呢?
不管怎麼樣,老來失子,都是一件讓人感到同情的事。
所以便是鏢旗將軍剛剛做的事的確很過分,眾人還是不免心疼起眼前的這個老人張太傅起來。
不過此時,眾人也只是覺得失去獨子的張太傅甚是可憐,並沒有想到在此時張太傅的腦海裡,已經生出了怎樣陰毒的毒計。
張太傅聲淚俱下,對著北齊皇跪了下來,因為看著鏢旗將軍的屍體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此時的張太傅,也就像是忽然就老了十歲,所以就那麼看起來,的確是甚是可憐。
而在張太傅跪下來以後,那北齊後也含淚、含恨地跪了下來,道:“皇上,請給臣妾弟弟一個公道!”
不管怎麼樣,這也是她唯一的弟弟。
北齊皇看到張太傅和北齊後這般的樣子,心裡自然是覺得滿意,他本來就是希望他們順著他的話追問下去,然後在他說出所謂的“實情”之後,正如那張太傅此時所希望的一樣,北齊皇 也希望張太傅至此就找到了一個可以攻擊蕭寒絕的口子,然後開始去猛烈地攻擊蕭寒絕,然後給他開路。
然後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那時候自然是不僅蕭寒絕要出事了,這張太傅的權力也會被大大地減弱,這也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嗎?
想到這裡,不管座下的張太傅和北齊後此時是有多麼的傷心,此時這北齊皇的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來。
這樣淡淡的弧度,很淡,稍縱即逝,但是在扭曲的高興之餘,還夾雜著一種會令人生顫的陰狠。
而此時雖然這北齊皇的心中已經不知道翻過了多少的思緒,他的視線也一直都在張太傅和蕭寒絕之間陰惻惻地移動,但北齊皇的面上,在此時說話的時候,卻還是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痛心疾首的模樣。
只聽那北齊皇回覆鏢旗將軍和北齊後道:“太傅和皇后有所不知,說起來,這鏢旗將軍原本也是在這順天府上犯了大錯,就因為一個百姓對他不敬,他便持刀殺了那個百姓,按理說,他是該受到懲罰。”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太傅又是打斷了他的言語,道:“皇上,您說得沒錯,殺百姓自然是要受到懲罰,如果是無端濫殺百姓,便是讓鏢兒當即就給那百姓償命也不為過!可是皇上,您方才也說,是那百姓先對鏢兒不敬,鏢兒才動手殺了他的,這個時候,鏢兒便是有罪,那也罪不至死吧!何以,就那麼狠心地就殺死了鏢兒啊!”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張太傅的言語之中可謂是夾雜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情緒,且不同於北齊皇那裝出來的痛心疾首,這張太傅的痛心疾首,是帶著真正的真情實意的痛心疾首,且在說到他兒子的死的時候,他眼中的恨意簡直是要迸發而出了。
在那個時候,他當時那滿含恨意的眸色,其實是落在蕭寒絕的身上的,就好像,他當時就想要把蕭寒絕殺了一樣。
但蕭寒絕面對這樣的張太傅,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模樣,就像是根本不把張太傅放在眼裡,也好像是根本不把鏢旗將軍的一條命放在眼裡。
而蕭寒絕又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所以這張太傅現在也不能真的衝上去就將蕭寒絕給殺了,不管怎麼樣,就算是有他這樣的衝動,就憑張太傅來說,他只怕是連動蕭寒絕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所以在面對這樣的蕭寒絕的時候,那張太傅的心中雖然是更氣了,但他此時,也只能是就那麼更氣了而已。
此外,雖然此時在張太傅的心中,對於北齊皇所言的鏢旗將軍殺了一個百姓就有罪之說,是甚是不以為意的,便是他兒子殺了再多的百姓,他也並不覺得如何。
只是現在連北齊皇都這麼說了,而且現在還有這麼多的百姓在一旁聽著,哪怕這張太傅的心裡其實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