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耳聽著外間郝躍飛和蘇遠航之間的虛偽客套,郝俊不由地撇了撇嘴。
“我爸現在打起官腔來,可是越來越熟練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唉,你說,他們兩個明明都把對方恨得牙癢癢的,在人前卻始終保持著這份風度,心裡得有多膩歪?”
身旁的蔣青青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整理她的檔案,對於下意識地編排自家老子的小子,不置可否。
蘇遠航是新蕾集團刺向蓮花市的一把利劍,一向是朱德華相當器重的左右手,用起來一直都是無往不利,但就是這樣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老江湖,卻栽在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身上,甚至那位叱吒風雲的蘇總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淪落到這種地步正是基於眼前少年的算計,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她想一股腦兒全說出去,恐怕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吧!
即便是她一直作為其中參與的一份子,也感到相當地匪夷所思。
這樣的妖孽,實在是和外面的那個嚴肅認真的郝區長相差甚遠,若不是郝俊的容顏跟郝躍飛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她一定會非常懷疑,郝俊是郝躍飛親生兒子這個事實的。
也不是她心思狹隘,實在是她對眼前的郝俊也是又敬又畏,全然不將他當少年人來看待。
“雖然不明白新蕾集團到底惦記上了鳳塘區的什麼東西,但現在他們已經撤資了,那我們就可以正式開始卯足力氣大幹一場了!”
郝俊捲了捲袖子,躊躇滿志道,多少顯得很是意氣風發。
“大幹一場?難道之前都是在過家家嗎?”蔣青青心中腹誹,不由地在一旁潑冷水,道:“郝董,新蕾集團的這筆投資可不是白給的,即便是他們已經正式撤資了,這依舊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巨大數字,倘若他們日後對專案有什麼要求,還是要將他們的意見,客觀考慮在內的!”
郝俊瞅了她一眼,看得出來,因為操心開發專案的事情,還要應付胡雄偉這位熱情的鬼佬無休止地“糾纏”,之前印象之中的那個很驕傲的蔣大律師多多少少顯得有些疲累和憔悴,眼袋都厚了幾許,但她那雙大眼睛裡透露出來的神采卻比往昔更盛了一分,儼然有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度。
在郝俊授意下,作為龍騰集團的全權代表,她同樣在這一次獨當一面的歷練之中學到了不少旁人輕易學不到的東西,她心中對眼前這個少年,也是有幾分深深地感激的。
但這種感激,很快就在少年人的得意忘形之中消散了!
郝俊完全有配得上她敬畏的智計,卻完全沒有配得上她敬重的言行。
郝俊不知道蔣青青心中所想,溫言不由摸了摸下巴,笑道:“不可否認,這的確是很大的一筆資金,如果當初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我還不答應新蕾集團以這樣的方式參與進來呢,還真當我們湊了那麼多人,是準備小打小鬧,讓他們來摘果子的?”
蔣青青揚了揚眉毛,輕聲問道:“什麼意思?”
“這筆資金其實也就是給我們這個專案打個夯實的基礎而已,後續的資金仍舊是要不停地追加的,不然這麼大的專案可玩不轉,我以前不是從新蕾進入的時候,就跟所有人都打過招呼了,讓他們都做好準備,一旦新蕾正式出局,就是他們進一步發揮自身能量的時候了?這也是一項投資,足以稀釋新蕾集團的資金投入,迅速將它們在專案之中佔據的話語權降低,詳細的賬目一條條都要明確,協議也要簽得有技術性,讓新蕾集團的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無話可說,不是單單他們一家公司為專案做了貢獻的,大家付出的心力都不少,所以輪不到出局的他們到時候在專案上說三道四,因為他們會發現,他們大出血的資金,對於我們來說,真的只是一筆很小的數目!”
蔣青青一呆,她終於明白郝俊當初為什麼在二期專案開始前,讓他的“關係戶”停止對專案的繼續投入,暗中積蓄力量了,原來早就打定了這個主意,以自身的固有實力,迅速打擊新蕾集團的龐大資金,進而彌補新蕾集團退出之後的真空,也稀釋新蕾集團在專案之中的印記,最後徹底讓它們出局,這份心機,委實是可怕又歹毒。
蔣青青忍不住用這兩個詞語來形容,因為她發現了,哪怕是新蕾集團協議上的資金全部到位,恐怕也會因為郝俊的這一招早有預謀地拆分,投資比重迅速下降的。
“看起來,這個月的工程計劃要重新進行修改了!”蔣青青下意識地將桌子上的茶杯輕輕地往前推了推,示意郝俊喝水。
這個小小的舉動,體現了她此刻頗不平靜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