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郝俊無疑是被雙方都已經完全忽視的存在。他握著邱鑫的手緊了緊,冰美人的指甲深刻在他的手心裡,讓他不禁感到一陣難言的刺痛。
風鈴聲漸漸平息下來,身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目光微微閃動,很快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略顯激動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
只是,很快,她又在原地停了下來,帶著幾分很輕易就能讓人捕捉到的不安和緊張,試探著問道:“你是鑫鑫,對嗎?”
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實際上,在她的心中也早已經確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就是她的女兒,因為她跟她年輕的時候幾乎長的一模一樣,看到她,就幾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邱鑫卻在這個時候不禁向後退了幾步,目光不由地向著身邊的郝俊看去,沒有被牽著手的那種被至親的人發現的緊張和害羞,只有些許的無助。
無論郝俊先前是如何給她加油鼓勁,也無論她其實已經無數次預想過這樣重逢的場面,但臨了,她的腦袋裡終究是變成了一片空白。
郝俊無法幫助她更多,只能再一次緊了緊她的手。
咖啡店裡,此刻響起的是調子略顯悠揚的美國曲子加州旅館,沒有具體的吟唱者,卻彷彿能給人一幅充分想象的畫面。
許久,邱鑫才衝著這個女人輕輕地點了點頭,怯生生的。
郝俊鬆開女孩子的手,卻沒想到女孩子很快反手又重新握了上來,哪怕是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女孩子的手心裡已經都滿滿是汗水。
這足以說明她此刻的緊張。
女人已經快步來到了邱鑫的面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嘴裡帶著輕聲地呢喃道:“鑫鑫,鑫鑫,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好想你!”
邱鑫很無措,一手仍舊牢牢地抓著郝俊,另外一隻手在虛空中放著,不敢去觸控這個女人的身體,尷尬的像是一個完全就不會動的木偶。
咖啡店裡的溫度略暖和,郝俊分明感到這個女孩子手心的汗水出的越發厲害了,足以體會到她此刻的心情。
郝俊從來沒有想過,高傲冷酷的冰美人也會有緊張到如此不正常的一幕。
興許感受到了邱鑫身體的僵硬,女人雙手扶著邱鑫的肩膀,展顏笑道:“來,讓媽媽好好看看我的漂亮女兒,都長這麼大了!”
她說話間,目光卻仿若不經意地落在了邱鑫和郝俊牢牢牽著的手上,就像是一把輕盈的利劍。
邱鑫下意識地終於鬆開了郝俊的手,卻依舊不敢與面前的女人對視,只是低著頭,望著彼此的腳尖,悶聲不響。
郝俊並沒有被這個女人再一次無視,但其實也好不了多少,她的注意力此刻早已經全部都在邱鑫的身上,沒工夫去過問邱鑫身邊的這個並不認識的男孩子是何方神聖。
郝俊卻揚起個純真的大笑臉,道了句:“阿姨好!”,該有的禮儀還是要保持,只不過,他的出聲,瞬間就打破了母女倆之間一種略顯尷尬的氣氛。
“唉,你好!”女人衝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很快又轉了頭過去,這一次,郝俊可以肯定了,邱鑫的親生媽媽,的確並不怎麼在意他的存在,或者說,在刻意地淡化他。
她就這樣拉著邱鑫的手,滿是笑意地將她帶到了剛剛她坐著的桌子旁邊。
郝俊這總算是徹底被拋在了一邊,他略顯尷尬地撓了撓腦袋,卻並沒有上前去打擾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女之間的對話儘管他內心很好奇這個女人會說什麼。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邊,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二月份的天氣,帶著幾分寒冷和瀟灑,風兒戲弄著林蔭路上枯黃的樹葉,讓它們慌亂地四散奔走,發出唰唰唰的聲音,大街上,隨著天色漸漸轉暗,變得越發冷清了,偶爾有那麼零星的幾個行人,也多是將大衣裹得緊緊的,低著頭,行色匆匆。
身著素淨整齊的服務生很有眼力見地走了過來,在郝俊面前整齊地展開一張單子,笑問:“您好,請問客人需要點什麼?”
“一杯美式咖啡,熱的,加奶不加糖,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