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淡然的吃著陶芯蘭喂到嘴邊的食物,倒是也看不出有半點兒高興或是不高興的樣子。頗有些威嚴。
待到一碗粥吃完,太后便是微微衝著陶芯蘭點點頭。
陶芯蘭將碗擱下,又麻利的掏出帕子來替太后擦了擦唇角。
太后這才笑著言道:“我老婆子正無聊呢,你們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
不過也沒說幾句話,太后便是道:“老了老了,這才說了幾句話,就胸悶得厲害。”
聞絃歌而知雅意,陶君蘭看了一眼屋裡密密麻麻的人,笑道:“許是人太多了。其他人都出去罷,有我們幾個服侍太后呢。”隨後又親自走到窗邊上,將窗戶也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不大,可通空氣卻又不至於漏風。可看見外頭情形,卻也不至於讓裡頭一覽無餘。這般一來,至少人是不敢站在窗戶邊上偷聽了。
張嬤嬤聞言,便是率先退了出去。這下,其他宮人就算真有不願意退出去的,也不好再杵著了。
待到人都出去了,便是可見太后明顯舒了一口氣。畢竟,在這麼多人面前裝自己身子沒問題,還是十分費力的。
陶芯蘭見了,忙低聲問太后:“太后,要不還是躺著吧?”
太后搖搖頭,道:“扶我坐下去一些。”為了表現她並無大礙,方才她是坐得十分筆直的。這樣脖子就只能自己強撐著也挺直。對於如今的她來說,卻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兒。
待到往下挪了幾分,能將脖子靠在軟枕上,太后幾乎是露出一個愜意的神色來。
而太后這番神色落在陶君蘭的眼裡,卻是隻叫陶君蘭心裡微微發酸——太后素來都不會太過情緒外露,尤其是在不甚親近的人跟前。而今只是這樣就如此的愜意,可見之前太后的強撐著到底有多辛苦。
太后似乎緩和了一陣子才算是恢復過來。自嘲一笑:“老了,不中用了。該死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俱是心酸。最後陶芯蘭忍不住哽咽出聲,埋怨太后:“太后您何必這樣說?您要長命百歲,您要活得好好的才是!”
“我當然不能現在就死。”太后眼睛眯了眯:“越是有人想我死,我便越是不死。皇帝不中用了,我卻不能看著這基業讓那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女人,自然說的就是皇后了。
太后說這話的時候,即便風燭殘年,即便是虛弱,可還是透出了一股威嚴氣勢來。不得不承認,畢竟做了這麼些年的國母,養尊處優下來,太后這份威嚴縱然是皇后也是無法比的。
陶君蘭上前一步,對著太后盈盈一拜:“其實我今日進宮,還有些事情想與太后商量。”
太后微微挑眉:“哦?何事?”
在場的都是信得過的自家人,陶君蘭也不必藏著掖著,直接便是言道:“皇上的情況,太后您知道幾分?”
太后看一眼陶君蘭,淡淡道:“皇帝還沒醒罷。”雖說是聽著平淡,可是實際上卻是透著一股子悲痛和失望。那畢竟是太后的親生兒子,哪裡能真不在意?不過是故意做出這幅姿態來罷了。
陶君蘭嘆了一口氣,點點頭:“昨兒九公主進宮,卻是連皇上面也沒見著。今日我們進宮,更是連守衛都森嚴了不少。就是太后您這裡,也是多了不少生面孔。”
這番話一出口,想來太后也該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