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皇帝的面色陡然變了,其他人也是如此。而太子,更是如此。
太子再也站不住,“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住的瑟瑟:“父皇息怒!”
皇帝怎麼可能息怒?又怎麼息怒得了?當下也顧不得那是自己的兒子了,更顧不得那是太子得留臉面了。隨手在面前抓起一樣物事兒就使勁砸了過去。
砸過去的一方玉硯,少說也有兩三斤的重量。若真砸實在了,那太子少說得去半條命。
李鄴目光微微閃了閃,上前一步用胳膊擋了擋。即便是用的巧勁兒,可是也著實是有些承受不住。根本擋不下來不說,他的胳膊更是打得一偏,骨頭似要裂了一般的疼。
那硯臺也不過是微微偏了偏方向,到底沒砸在太子的頭上,而是砸在了太子的肩膀上。算是幫著太子撿回來一條命。
李鄴自然也可以是不擋的。可是若真不去擋,而太子被皇帝失手砸死了或者砸得嚴重了,那他一樣也會被詬病——哪怕是為了給人做出一副他友愛兄長的樣子,他也得出頭。
七皇子嚇了一大跳,也顧不得現在的情形了,忙撲上來高喊了一聲:“二哥!”
李鄴的胳膊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著,疼得額上見汗,勉強笑了笑:“我沒事,看看太子。”
皇帝見自己一下砸中了兩個兒子,又被七皇子這一聲淒厲的呼聲嚇了一跳,頓時心裡倒是有些懊悔。不過此時他怒火正盛,也拉不下臉來,只轉頭吩咐七皇子:“將你二哥扶到一邊兒去”他心裡有些埋怨李鄴:怎麼那麼不知好歹上來擋?!回頭太后知道了,不是又要生氣?
太子此時也是疼得鑽心,那一下完全是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總的說起來,他受傷倒是比李鄴更嚴重些才對。伏在地上,太子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慘白著臉,張著嘴像是一條快要死的魚。
那宮女此時已經嚇呆了,方才硯臺飛過來,她都嚇傻了。此時見太子都成了這幅情況,更是嚇得不輕。只覺得自己的四期要到了。
“逆子!”皇帝痛斥一聲,兀自不解氣,又將桌上的東西拿過來,一樣樣的往太子身上砸去。不過卻也都不是什麼重物大物,無非就是筆和奏章之類。也不疼不癢的。
皇帝還沒砸完,便是隻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也是一甜。咳嗽一聲卻是吐出了好大口血。
皇帝這下自己也有點懵了,看著殷紅的血跡,張了張嘴,倒是一下子就往旁邊歪倒了。
這下不管是寶船太監,還是李鄴七皇子武王,都是一窩蜂的忙上前去。一下子倒是都顧不上太子和那宮女了,登時整個大殿都是混亂一團。
這事兒陶君蘭之所以能知道,是因為李鄴的傷勢和太后病重要進宮侍疾。皇帝這次也是氣得不輕,幾乎險些中風。若不是那口淤血吐出,只怕這次也是凶多吉少了。
當然,最嚴重的還是太后。太后是真的中風了,太醫的診斷結果也不甚好,只說這次可能就熬不過去了。
李鄴讓陶君蘭帶著拴兒和明珠一同進宮。一則是讓太后看著拴兒心情好些,二則是怕有個萬一,也好見太后最後一面。
陶君蘭匆匆趕到了壽康宮的時候,李鄴正在發脾氣:“到底是誰將這個訊息告訴了太后的!”
陶君蘭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事兒裡頭是有貓膩——這麼大的事兒,又不是什麼好事兒,想來眾人也是不敢告訴太后的。可太后偏就知道了,還因這事兒中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