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縱然不說,卻也不代表旁人想不到——姜玉蓮幾乎一下子便是想到李鄴必然是因為慎兒是次子才如此說的。當下氣惱得不行,不過面上倒是也不顯山露水,只抿唇道:“卻也不妥,果姐兒和明珠是小姑娘,慎兒是小子,哪裡能在一處廝混?還得叫他和男孩子一道才好。總不能養成了姑娘家家的嬌氣。”
李鄴看了姜玉蓮一眼,淡淡道:“此事回頭再說罷。還長遠著呢。”
一時飯畢,眾人又喝了茶說了一陣子話,這才散了。
二人並肩往回走,丫頭們都跟在後頭。
陶君蘭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滿月,幽幽道:“今日的月色卻是不錯。”
李鄴也抬頭看一眼,點頭道:“是不錯。若你喜歡,我們一會兒在院子裡賞月罷。”
陶君蘭好笑的掐了他掌心一眼:“哪有人在七月十四賞月的?也不妥當,還是留在屋裡罷。反正下個月就是八月了,到時候賞也是一樣。”
李鄴也不嫌疼,反倒是一把握住了陶君蘭手。他的手大,正好將她的手掌全部包裹住,牢牢的握在手心裡。天熱,二人不多時便是都手心開始冒汗,可李鄴卻沒捨得放開。陶君蘭也沒捨得掙開。
“今日我想起了皇祖父。”李鄴笑了笑,溫聲開了口:“今日是父皇抱著拴兒給皇祖父上香的。當年,皇祖父也這麼抱過我給曾皇祖父上過香。”
陶君蘭知道他不過是想說說話,並不需要回應,便是隻是靜靜的聽著,一句話也不插進去。
“我站在旁邊,看著太子的神色,發現太子竟是有些嫉妒的意思。”李鄴的聲音在幽黑的夜色裡顯得有些發沉,配著微涼的夜風和清淺如水的月色,卻是又像是蒼涼的曲子,緩緩的從人心底流淌了過去。
“我當時便是想,他是嫉妒我有兒子呢,還是嫉妒我當年被皇祖父疼愛?”說著說著,李鄴語氣裡有了些笑意:“他一定很恨我,很討厭我。我有的,他都得不到。”
李鄴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也有些暢快得意。
陶君蘭輕聲插嘴:“這便是天意了。”
康王有的東西,李鄴卻也是沒有的——可見人都不可能事事順心。不過,她還是一笑:“他又豈能和你比?”在她看來,太子就算給李鄴提鞋都是不配的。
李鄴卻道:“其實他最比不上的,是我得了你。可他的那一屋子妻妾……”這的確是他覺得最幸運的事,那就是得到了他所喜歡想8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因了這個,哪怕是他什麼也沒有,他也覺得幸福滿足。
可太子又有什麼?太子妃是不差,可那心腸卻是比蛇蠍更可怕。而且,太子妃比起太子來,倒是更有野心。而那些妻妾們——爭寵懷孕,也是忙得不亦樂乎。表面上看著都將太子視為最重要的東西,可是實際上呢?
若太子不是太子,不能與她們帶來榮華富貴,她們可還會如此?
可他卻是有信心,縱他什麼都沒有,陶君蘭依舊不會變。
“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李鄴忽道。聲音又低了幾分,彷彿耳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