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蘭早已經是累得不想動了,也顧不上和靜靈招呼便是歪在了軟榻上。
靜靈也不問,只是擔憂的瞧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倒是比不問看著更讓人難受。
“已是沒事了。”陶君蘭一口氣喝了半盞茶,末了才出聲言道。“雖說靜平受了傷,可也沒什麼大礙。”
靜靈這才略放心了些,又問:“那九公主呢?”
“留在陶府照顧靜平呢。”說起九公主,她便是又想起了九公主那沒頭沒腦的一句對不起。頓時心裡便是又糾結起來。
靜靈笑了笑:“九公主倒是個好的。得了這麼一個弟媳,你倒是偷笑罷。”
陶君蘭看了靜靈一眼,也笑了。不過心裡卻是敏感的覺察到了靜靈的變化——自從有了果姐兒,靜靈倒不像是之前那樣死氣沉沉了,人也高興了許多。就是說話,也是更愛玩笑了一些。
當下心裡便是一笑:看來將果姐兒放在靜靈那兒養著,的確是做得極對的決定。
“這幾日我只怕要常常出門,你好歹幫我多照看拴兒才是。”陶君蘭笑看靜靈,誠心誠意的請她幫忙:“雖說有丫頭奶孃看顧,可是到底沒個能做主的。你閒著無事,便是帶著果姐兒一起過來。三個孩子也常常在一處。以後感情才好呢。”
靜靈定定的看著陶君蘭,半晌才古怪的言道:“你竟是放心將拴兒交給我?就不怕——當初我對你,可算不上好。”
陶君蘭挑眉,神色肅穆:“豈止是算不上好?你別忘了,你可冤枉過我,還打發我去廚房,我一筆筆記著呢。所以,你若敢不替我好好看著拴兒,可別怪我找你算賬。”
靜靈笑著搖頭,半晌才低聲問了一句:“說真的,你恨不恨我?可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恨也談不上。當初的事兒,其實也談不上誰對誰錯。我若是處在你的位置上,說不得比你做得更過分呢。而且你之後不也是幫了我?在府裡你也沒對我如何不是?再說了,過去的事兒,老是記在心裡又是何必?”陶君蘭豁達一笑,道出自己的觀點。“在我看來,重要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和將來。”
“那你恨王妃麼?你那日還讓人給王妃用了癢癢粉呢。怎的你不對她豁達些?這樣好歹對你名聲也好些。”靜靈忽的勸道。
陶君蘭倒是沒想到靜靈會提起劉氏,更沒想到她會說這樣一番話。當下還愣了愣。末了她搖搖頭:“王妃做的那些事兒,我卻是無法不記恨。若不是她,我和拴兒也不會母子分離。更何況,她竟還敢害明珠和果姐兒。這一點,我如何能原諒?”若劉氏只是以身份壓著她,她也不會計較,畢竟身份擺在那兒,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自是要承受這些。
可是拴兒和明珠卻不同。
而且:“你如今可沒再害我,而且更沒有那些齷蹉的算計和心思。可王妃她……我絕不會放過她的。更絕不會給她翻身的機會。”
縱然她不會要了劉氏的性命,可劉氏這輩子也只能在自己院子那一畝三分地裡過日子。她絕不會讓劉氏再出來,再有翻身的機會,再來針對她。
靜靈忽的自嘲一笑:“當初我只以為你是個綿軟的。卻不曾想,竟是我看走了眼。”如今這個斷然決絕的女子,哪裡還是當初的樣子?
聞言,陶君蘭也是止不住自嘲一笑:“綿軟?做了母親的,又有哪一個是綿軟的?也不瞞你說,那會子我的身份在那兒擺著,我就是再心高氣傲,也不敢有半點張狂啊。”
當時她剛經歷了陶家敗落,吃了那麼多苦頭,經歷了那麼多事兒,她哪裡還敢有傲氣?又哪裡敢不低頭?就算心裡再委屈再覺得憤怒,也不過是隻能忍罷了。
靜靈聞言,呆了一呆,半晌才又笑著搖頭嘆氣:“是了,到底是千金小姐出身,哪裡真能軟弱了去?”
也只有她當時豬油蒙了心,才會那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