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皺了皺眉有些不大痛快:“她留你吃飯做什麼?”
陶君蘭搖搖頭;“這個卻是不知了。”
“你一個孕婦,哪些該吃哪些不該吃,心裡要有個數。”太后如此囑咐了一句,頗有些警告的意思。
陶君蘭知道這是太后不放心,便是笑道:“想必皇后娘娘是會注意到這些事情的,娘娘總不會害我。再說了,就算害我,也不會在她自個兒的宮裡不是?”
面對陶君蘭如此淡然的態度,太后有些惱了,不耐煩的擺手:“罷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是了。”
太后這般,陶君蘭也頗有些無奈;她本意是想寬慰太后,讓太后不要那麼擔心。可是現在看來,卻像是起了反作用。心裡不由得苦笑了一回:說真的,果是老小孩。越老,越是小孩兒脾氣。
不過時辰的確是不早了,她縱然想要哄一鬨太后,卻也沒那個功夫了。當下便是匆匆離開了。
陶君蘭不知道的是,她這般的行為,卻是讓太后更加生氣了。就在她前腳出了壽康宮,後腳太后便是和張嬤嬤說起她來,且一開口就是抱怨:“她倒是和皇后那頭親近。”
張嬤嬤有心替陶君蘭說好話,便是言道:“那也不僅僅是皇后,還是王爺的嫡母,是陶側妃的婆婆呢。做媳婦的,如何好違逆婆婆的話?再說了,哪怕是為了王爺,陶側妃也只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賠小心不是?”
話還沒說完,張嬤嬤便是瞧見太后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看,便是隻好將剩下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更是莫名有些心虛。
“你們倒是都覺得她好。”太后冷笑一聲,語氣不甚好:“可我卻是瞧不出,她到底哪裡好得能讓你們都喜歡他的地步。”端王如此,如今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是如此,太后是真的納悶。
張嬤嬤有些後悔自己多言,訕訕一笑忙補救:“也不是覺得陶側妃好,不過是想著這是考慮到王爺那頭罷了。興許,陶側妃如此也是王爺的意思?”
張嬤嬤沒說的是:畢竟,端王也是十分討好皇后的。這話說了她幾乎是不用猜都知道太后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當下自然是不敢說了。不僅不敢說,更是告誡自己下次可不能再這樣想了。
否則讓人看出來了,她可是沒什麼好果子吃。即便是她再怎麼體面也是一樣!畢竟,這份體面追根究底,還是太后給的。同理,太后若是不想在給她這份體面了,著實也是輕而易舉。
不過,張嬤嬤畢竟是十分了解太后的。這番話一說,成功的讓太后沒再發怒下去。可轉而卻是變成了傷感。張嬤嬤心裡明白,太后一直是對端王生母的死是耿耿於懷的。更是對端王在失去母親後,不得不對皇后百般尊敬討好的所作所為。
這是太后的一個心結。之前太后還能壓得住,不顯露出來。可是如今太后年歲越大,這個心結便是成了一種執念,而且越來越明顯了。
太后老了。這個事實張嬤嬤在猛然意識到的時候,只覺得心裡一驚。她還記得當初她剛調到了太后身邊伺候時的清醒。那時候太后還是皇后。那時候的太后,意氣風發,威嚴端莊,只往那裡一站,就是再美的美人,也是頓時就被壓了下去。
可不知不覺裡,當年的情景已是一去不返。留下的,只有垂垂老矣的身子和麵容。然後等著黃土一點點的將自己整個兒的掩埋住。
“太后不必為了這些事煩心。”張嬤嬤柔聲勸了一句:“畢竟,這是端王府裡的事情,一切只能看端王的意思。”
端王若是想要親近皇后,那誰也擋不住。可端王只要不想,那端王府的人。誰也不允許做這樣的事情。
況且,陶君蘭是個聰明人。
張嬤嬤覺得陶君蘭不會在這些事情上犯糊塗。
太后枯坐了一陣,心情越發的不好起來。若不是栓兒鬧騰了一會兒,只怕太后這個中秋卻是過得不痛快了。
自然,這些情況陶君蘭是不知道的。因為此時她正面對著皇后呢。她竭力的保持住了恭敬溫順的態度和樣子,更沒有因為心裡幾乎快要抓狂的好奇心而多問一句。
氣氛僵持了許久。皇后最終燦爛一笑:“怎的連看都是不敢看我了?可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怕我發現?”
皇后這話聽著挺像是一句玩笑話。可是陶君蘭卻是不覺得。比起玩笑,她倒是更寧願相信那是皇后的試探。皇后在試探她,皇后不相信她,甚至皇后在懷疑什麼。
陶君蘭覺得自己捏著筷子的手心裡溼漉漉的,又潮又熱。她告訴自己千萬別緊張,可是事實上,緊張是控制不住的。她依舊手心冒汗,神經緊繃。
陶君蘭最後還是完美的控制住了自己,訝然的抬頭看了皇后一眼,彷彿覺得這是最好笑的笑話一般。誇張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一面笑,一面回答皇后:“我哪裡敢做虧心事兒?娘娘可別再拿我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