緑翡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道:“我聽聞,王爺這次出‘門’,帶了一個‘女’子回來——”說道這裡,她甚至悄悄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陶君蘭的神‘色’。
陶君蘭的神‘色’自是沒什麼變化,不過為了配合緑翡,她還是‘露’出了些微的訝‘色’:“哦?還有這回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緑翡抿‘唇’一笑,似有些羞澀:“奴婢和主院的一個三等丫頭‘交’情不錯,從她那兒打聽來的。當時那‘女’子隨王爺進府後,還一起去拜見了王妃——”
陶君蘭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只示意緑翡繼續說下去。
緑翡便道:“那‘女’子聽說十分貌美,且對王爺似乎有些別的意思……而王爺,也對那‘女’子照拂有加。聽王妃的意思,只怕日後可能要收在府裡……側妃您可不能不防備啊。”
陶君蘭看了緑翡一眼,淡淡反問:“防備什麼?難道真有新人入府,我還要攔著不成?”
緑翡一噎,隨後拿出心腹的做派道:“側妃這話說的。不過是防著對方‘迷’‘惑’王爺罷了。不管怎麼說,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不是?”
陶君蘭明白了緑翡的意思,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揮手讓緑翡先退下了。至於這件事情給她帶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感受,也只是略有些驚異罷了。李鄴竟是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女’子,這個的確是不符合李鄴的‘性’格。可至於要說像緑翡說的那樣防備,卻也不至於。
納妾這件事情,陶君蘭看得十分明白——像李鄴這樣的身份,納妾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就算他自己不想要,也會有人源源不斷的塞進來。她阻止不了,更無從阻止。哪怕她今天坐在劉氏的位置上,一樣只能心平氣和的接受此事。所以,又有什麼可值得計較的?
從進府開始,她心裡就明白她要面對的是什麼,就知道她該在意的是什麼。所以,縱然心裡不會覺得舒服歡喜,可也不至於真就因為這個過不下去日子,每天愁眉不展斤斤計較了。
可怕的不是李鄴納妾,而是李鄴不再將她放在心上。只要李鄴一日還將她放在心上,她所承受的這些,她所付出的這些,都是值得的。
就算有一天,李鄴果真移情別戀了又如何?她也無法阻止。人心若可掌握,世上的事情那便是再簡單不過。
所以,陶君蘭還真不覺得,李鄴帶了‘女’子回府來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好奇那‘女’子的來歷罷了。
緑翡去後,紅螺進來,看了陶君蘭幾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摸’樣。
陶君蘭終於是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詢問:“這是怎麼了?有話快說,跟我也這樣遮遮掩掩的,故‘弄’玄虛了?”
紅螺猶豫了片刻,也沒明說什麼,話裡話外的意思十分隱晦:“緑翡最近,和主院有些親近。雖然看似都是‘私’‘交’,不過卻也不大好。奴婢想著,是不是該去說說她?”
陶君蘭頓時笑了,看著紅螺道:“有話便是該明說。”
紅螺面上一紅,半晌後才道:“奴婢只想提醒側妃一句,緑翡的話,也別全信。”
陶君蘭點點頭,讚許的看了紅螺一眼:“以後也該這麼著。有什麼話就該直說,而且,作為沉香院的大丫頭,你該輔佐著丁嬤嬤將沉香院上下都管得服服帖帖的才是。丁嬤嬤畢竟年歲大了,日後還是要靠你的。你若不能幹,我又能依靠誰?”
紅螺細細的在心中將陶君蘭的話琢磨了一回,最後歡喜的笑了,雙眸璀璨發亮:“奴婢明白了!”這是陶君蘭信任她的意思,更是以後要讓她來接管丁嬤嬤手裡權力的意思。如何讓她不歡喜?
又說了幾句話後,陶君蘭便是惦記著拴兒差不多該抱過來了,就讓紅螺去讓‘奶’娘將拴兒抱過來。
‘奶’娘除了最開始那幾日用的是沛陽侯夫人帶來的人之外,後頭還是讓陶君蘭給換成了原先就選好的‘奶’娘。不過,再換回來之前,她讓人仔細的去盤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才又讓‘奶’娘近了拴兒的身的。
‘奶’娘姓周,這份工作失而復得,倒是讓她十分誠惶誠恐,不管做什麼都有點兒戰戰兢兢的意思。不過,陶君蘭冷眼看著,卻也覺得周‘奶’娘帶孩子的確不錯,細心就不說了,關鍵是對孩子十分上心和在意,這就讓她覺得很不錯了。有些‘奶’娘,就拿小主子當主子,盡心服‘侍’是盡心服‘侍’了,可要說多上心卻未必了。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哪裡能比?
周‘奶’娘待著拴兒,頗有些當自己孩子似的疼著。即便是她自己,想要抱抱孩子,若是姿勢不對,周‘奶’娘也立刻就會指出來,更不必說別人了。
不過說句實話,她沒次看見周‘奶’娘對拴兒那副樣子的時候,心裡還有些微微的不舒服,總覺得像是自己的寶貝被人霸佔了。連她自己想著都覺得‘挺’好笑。除了這點古怪的小心思之外,她多少也有點兒羨慕周‘奶’娘——若不是她自己著實一點‘奶’水也沒有,她也是想親自喂一下拴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