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嘆了一口氣,言道:“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這件事情,她遲早總要知道的。”
紅螺抿了抿唇;“可是現在如何能說?王爺也說了,這事兒須得瞞著側妃才是。”以陶君蘭現在的狀況,知道了這個事兒,刺激之下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就算能冷靜下來,可是隻怕就更睡不著了。眼瞧著最多一個月之後陶君蘭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哪裡能讓她如此?想著法子安撫還嫌不夠呢!
紅螺這話又讓靜靈嘆了一口氣,語氣古怪:“王爺心裡,到底是處處替她想著的。”陶君蘭何德何能,竟是能讓李鄴如此傾心?如此在意?連這個時候,都還替陶君蘭想著!紅螺心裡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這樣的滋味讓她恨不得倒回去,劈頭蓋臉的將真相一股腦的砸在陶君蘭的臉上。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時衝動罷了。很快這股衝動就被壓抑了下去,靜靈擺擺手自嘲一笑:“我便回去了。”
紅螺便是住了腳步,站在廊下又呆了片刻,這才轉身回去了。
陶君蘭陰沉著臉。
紅螺心裡咯噔一聲,只覺得不對勁兒。卻還強笑道:“側妃這是怎麼了?怎的似乎不大高興?”
陶君蘭冷笑了一聲,看住了紅螺,緩緩道:“紅螺,連你也學會撒謊欺瞞了?你當初,是如何與我說的?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
紅螺心裡又是一個咯噔。隨後雙膝一軟便是跪了下去,也不敢分辨,只將額頭貼在地上。背脊上漸漸的沁出了冷汗,密密麻麻的打溼了貼身的衣裳。
陶君蘭到底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紅螺這般作態,到底是讓她心軟了。況且她心裡也明白,紅螺到底為什麼會撒謊,還請了靜靈來撒謊。
緑翡在一旁看著,唇角卻是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成了一個歡喜的弧度。紅螺這般,怕是以後不會再被信任了,只要自己好好表現……
一屋子的人,心思各異。
陶君蘭看向青棗:“去將周意叫來,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青棗只得去了。
陶君蘭也沒讓紅螺起身,就那麼閉上眼睛靠在了墊子上假寐。自然,也沒有人敢替紅螺求情——這個時候越是求情,只怕越讓紅螺不得輕省。而且,畢竟現在陶君蘭也沒將紅螺怎麼著,只是罰跪罷了,算不了什麼。說不定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陶君蘭也的確沒打算將紅螺怎麼樣——一方面是無奈,一方面也是心軟捨不得。無奈是因為,沉香院就這麼一些人,紅螺難得是個好的,攆出去了又能用誰?正值用人之際,她也不可能這般。最主要的也是紅螺是真的為了她好。雖然這只是紅螺的一廂情願,不過卻是讓人無法狠下心來將紅螺怎麼著。
陶君蘭不過是想發發氣罷了。她氣惱紅螺的隱瞞,所以才不肯立刻原諒了她。
不多時青棗回來,身後卻沒跟著周意。陶君蘭挑眉看過去。
青棗只得硬著頭皮回答:“王妃將周意帶走了。”
陶君蘭眼皮一垂,隨後便是越發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只怕,劉氏真的不是回孃家去了,不然帶著周意做什麼?周意是李鄴的左右手,從來和劉氏沒什麼交集。劉氏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周意去辦。所以,劉氏突然帶走了周意,只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李鄴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