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棗捂著腮幫子眼淚汪汪的言道:“我想起來我在哪裡見過那個人了。”
陶君蘭一驚,旋即才想起來青棗說的覺得在哪裡見過的話來。當下也是一愣,下意識的就追問了一句:“在哪裡見過?”
“就是當初君蘭姐傷沒好,又發燒的時候!那時候,青姑姑不是不能來嗎?有個自稱是青姑姑侄兒的人來過一回,就是那個人。”青棗很肯定的言道。縱然過去了這麼久,至今想起來,她還記得當時的震撼呢——那可是她長那麼大,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面板白淨又細膩,眉眼跟畫上畫出來似的那般‘精’致,整個人的氣質,就像是畫上那些神仙似的。
不過青棗這話出口之後,卻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來,頓時不由得一把捂住嘴哀嘆一聲:“遭了,青姑姑不讓說的!”
陶君蘭卻還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青棗說了遭了,只下意識的喃喃一句:“糟了?什麼糟了?為什麼不讓你說?”
話一說完,陶君蘭倒是忽然就自己想到了為什麼青姑姑不讓青棗說的緣故了。青姑姑,怕是一早就知道那天來的根本不是什麼侄兒,而是李鄴了吧?所以,才不讓青棗提起這件事情,就是怕她知道了覺得尷尬和不自在。
青姑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和李鄴之間的情形了?不然,又怎麼會如此瞞住這件事情?
陶君蘭覺得自己的腦子裡像是被人強行攪了一攪,直接就成了‘亂’糟糟的一團,根本就沒了一點頭緒。一會兒想的是李鄴,一會兒又想的是青姑姑。
“對了,我還聽見那個掌櫃叫他東家。”青棗到底年紀小,雖然有點後悔說了不該說的。可是很快就又將這點情緒拋在了腦後,更甚至覺得反正都說了,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當下反而更是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那家繡莊不會是他開的吧?如果是真的,那他肯定是有錢人。沒想到青姑姑的侄兒這麼厲害啊!哎,不知道他成親沒有,若是沒有不如干脆君蘭姐嫁給他吧?我覺得君蘭姐和他在一起,肯定十分般配。”
陶君蘭被說得哭笑不得,臉上有忍不住有點兒滾燙,最終笑著斥罵一句:“你這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還般配?你懂什麼叫般配啊?這話不許拿來去胡說!讓人聽見了,不僅你,還有我都沒法見人了!”
青棗有點不以為然,笑嘻嘻的撒嬌:“就咱們兩個人的時候說一說,又沒人聽見。”
“那也不許胡說!”陶君蘭怕青棗真的再說下去,忙低聲斥了一句。
青棗這才不敢說了。只是陶君蘭被攪‘亂’的腦子,卻是一時半會的恢復不過來了。匆匆刨了兩口飯後,就有點吃不下去了,索‘性’丟了筷子尋了藉口去看書去了。
不過,看書這會子也肯定是半點看不進去的。只能裝個樣子罷了。反正此時,她心裡全是紛‘亂’的思緒。
當初她會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有人來過,更不知道那人是誰。如今聽青棗說得這麼肯定,她才算是明白過來,原來當初她出宮之後,李鄴竟然還來看過她。而且竟然還找了這麼一個藉口,說是青姑姑的侄兒。估‘摸’著,也是怕尷尬吧?青姑姑也說了,是李鄴去太后那兒求了情,才讓她不至於被趕出宮。所以只怕她在太后那兒發生的事情,李鄴是知情的。
李鄴當時,是什麼樣一個感受呢?肯定會覺得氣惱吧?畢竟,她這樣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傷人的。
如果她是李鄴,說不定會恨不得此生都不要再見了吧?可是沒想到李鄴竟然還會來看她。那會李鄴還沒搬出宮,只怕出宮一趟也不容易吧?
如今再想到當時的情景,陶君蘭忽然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太殘忍太‘混’賬了。
而且,李鄴甚至還悄悄的給她銀子。雖然也算是她做了事情才得了銀子,可是她心裡明白,若是自己找的話,未必就能找到待遇這麼好的。這兩年她還算優渥的生活,也是李鄴給的。
甚至,只怕她做的那些東西,其實都是做給李鄴的吧?她當時還納悶,怎麼衣服尺寸和李鄴竟是差不離?當初只以為是身材相仿,可是現在再想,只怕根本就是李鄴的尺碼!其實上一次她見到李鄴的時候,就覺得李鄴身上的香囊看著眼熟,若不是當時沒多想,只怕也就發現那根本就是她做的。
她以為這些年已經和李鄴沒了瓜葛,可是現在再看來,倒是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了。
還有青姑姑。青姑姑幫她做了那麼多,只怕也未必就真的是青姑姑一人做到的。青姑姑一直就沒在宮外呆過,出宮了只怕比她也強不到哪裡去。所以,她是不是可以懷疑,當初李鄴根本就是在幕後藉著青姑姑的手幫她?
越是往深處想,陶君蘭就越是覺得這個猜想是真的。青姑姑,未必有那麼大的本事,在宮外這麼吃得開。
李鄴……陶君蘭反覆的唸叨著這個名字,心思一片複雜。若這些真的都是李鄴做的,那麼她又該怎麼還李鄴這份情誼?只怕,永遠也還不清了吧?虧她還以為,出了宮之後,就可以徹底的和李鄴分開,再也不相見,再也沒有任何的瓜葛和聯絡,彼此就能慢慢的淡忘。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算是發現了,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