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棗應了,將銀子胡‘亂’塞進荷包裡,就飛快的跑出去了。那架勢,唯恐慢了一步陶君蘭就讓人欺負了似的。
青棗走了,陶君蘭心‘亂’如麻的整理了一下儀容,也出‘門’了——不過她倒是不急。橫豎,只要趕在孫菲菲之前過去就是了。去得早了,一直和孔‘玉’輝呆在一處,她實在是害怕。
出了客棧,陶君蘭也不叫車。辨別了方向後,自己慢慢的朝著聚賓樓走了過去——這裡離聚賓樓一點也不遠,不過半條街的路程,做多也就走個一刻鐘。所以她走得極慢,閒庭勝步一般。要多磨蹭就有多磨蹭。
陶君蘭一路磨蹭,短短的一段路,足走了半個時辰才算是走到了聚賓樓下。
卻看見孔‘玉’輝的小廝已經在大‘門’口候著了。那小廝是認得她的,當下便是笑著迎上來:“陶小姐,我們少爺在雅間裡等著了,請跟小的來。”
陶君蘭強壓住心裡的忐忑,淡淡的應了一聲。
一路上了樓,到了雅間的‘門’口之後,陶君蘭卻有些遲疑了,遲遲不敢進去。想了想,又叫過另一個站在樓梯口的小二,吩咐道:“一會兒我有個‘侍’‘女’叫青棗的來尋我,你就直接將人帶到雅間裡來。可知道了?”
小二應了一聲,又特特的看了一眼雅間的名稱。
陶君蘭這才覺得安心了一些,當下便是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推‘門’進去。
一進‘門’,陶君蘭就看見孔‘玉’輝悠然的坐在窗邊,正欣賞著街上熙熙攘攘的景‘色’。那副閒適的樣子,無一不顯‘露’出此時他極好的心情。
孔‘玉’輝的心情極好,可是相對的陶君蘭的心情就不那麼好了。
“你來了。”孔‘玉’輝轉過頭來,衝著陶君蘭燦然一笑,看上去和煦而斯文,翩翩如君子。
陶君蘭卻感覺自己透過了那層皮囊,看見了一個正在獰笑的魔鬼。頓時就別開了目光,不和孔‘玉’輝對視,只淡淡道:“對,我來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急什麼?”孔‘玉’輝輕嘆一聲,似笑非笑的‘露’出點兒無奈來:“這麼久也沒有機會敘敘舊,正好趁今天敘敘舊,不好嗎?”
陶君蘭冷笑一聲;“我還真不知道有什麼可敘的。敘你們孔家如何在我們陶家最危急的時候作壁上觀?落井下石?退婚?或者,不如說說你夫人孔菲菲什麼時候生產?”
孔‘玉’輝臉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間明顯的跳動了一下,頓時讓臉上的笑容就扭曲成了猙獰的樣子。不過他卻是很快又悶哼一聲將火氣壓下去了,反而淡淡一笑:“何必說那些掃信的呢?我記得那年上元節,我們一起去看燈會,你可還記得?還有一回,我們兩家‘女’眷結伴出遊,你裙子被荊棘給刮破了,我悄悄瞞著人帶你回去換衣裳,你可還記得?還有,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糖藕,還有冬天炒栗子,烤紅薯,糖葫蘆,風車——”
“夠了!”被孔‘玉’輝一句句勾起了陳年回憶,陶君蘭便是再也忍不住的冷喝了一聲,看著孔‘玉’輝咬牙切齒道:“你越是提起這些,我就越是覺得你噁心!越是厭惡憎恨你!”因為只要一想起這些,她就想起當年自己對孔‘玉’輝的那些情愫和依賴,以及最後孔家如何對陶家的嘴臉!那樣的對比之下,會讓她覺得分外的挫敗,覺得她自己當初就是瞎了眼睛,才會對孔‘玉’輝生出那種當他是一生依靠的感覺!
面對陶君蘭的斥罵,孔‘玉’輝卻是輕聲一笑,竟是還有點驚喜自得;“你看,你果然沒忘記這些。君蘭,你就是在恨我,所以才會如此。”
面對孔‘玉’輝的自信,陶君蘭只覺得自己滿腔的怒罵,像是一堆火被兜頭一盆涼水,頓時就熄滅了個乾淨。面對這樣的人,你越是惱怒。估計他越是高興吧?還有什麼可說的?
陶君蘭淡淡道:“不管你怎麼說。我再說一遍,從退婚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對你有什麼了。更別說,給你做妾了。陶家的‘女’兒,這點風骨還是有的。”
“不肯?”孔‘玉’輝終於冷笑了一聲,第一次不再裝模作樣,‘露’出了本來面目:“風骨?你還有什麼風骨?你在宮裡做了些什麼?你還當我是傻子不成?既然都不是什麼完璧之身了。又何必再給我裝模作樣的?不做妾也行,那乾脆也給我做貼身伺候的暖‘床’丫頭吧。”
這番話,可謂是赤‘裸’‘裸’沒有半點遮掩了。而這番話,更是暴‘露’了孔‘玉’輝的齷蹉心思。
陶君蘭頓時就覺得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