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陽侯夫人笑容可掬,雖未曾起身來相迎,可態度卻是十足的熱忱和煦,忙招手道:“好孩子,快來,坐在我身邊。咱們今兒可要好好說說話。”
陶君蘭也不推辭,微笑著坐了過去,柔順的微微低著頭端坐在那兒,不再貿然開口。她心裡明白,她如今一舉一動都是被人打量著的,這麼多雙眼睛下,她若有一點兒疏忽,立刻就會被人挑出‘毛’病來。
沛陽侯夫人親熱的拉住了陶君蘭的手,然後朝著中間的老‘婦’人感嘆:“瞧瞧,多標誌的人兒。我瞧著可是比二哥家的姑娘還要水靈幾分。娘您說是不是?”
這一聲“娘”頓時就讓陶君蘭對那老‘婦’人多了幾分關注——這位威嚴的老夫人,要麼是沛陽侯的母親,要麼就是……皇后的母親。不過這兩種可能‘性’,她更傾向於是後一種。非要問個原因,不過也是因為直覺罷了。
老夫人‘唇’角微微上翹了幾分,說笑吧又不大像,反正就那麼似笑非笑的:“你這猴兒,看著漂亮姑娘就不肯撒手。若你是個男子,只怕也不知要挨多少打。這樣孟‘浪’。”
沛陽侯夫人卻也不怕,掩著‘唇’笑起來:“怕什麼?難道我多看兩眼還不許了?這也是我沒那福氣,竟是一個姑娘也沒得,怎麼能不眼饞?”不過隨後卻也笑著拍了拍陶君蘭的手背安撫道:“好孩子,千萬別害怕。在我這裡呀,可就當在自己家裡。”
陶君蘭也不抬頭,垂首柔順的應了一聲。
如此,沛陽侯夫人和老夫人都是又接著問了她一些話,不過陶君蘭都是從容得體的答了。
期間,間或也有人‘插’嘴,可都也只是順著老夫人和沛陽侯夫人的話來罷了。氣氛自是一派和樂。
中午用飯的時候,陶君蘭自然也是沛陽侯夫人重點照顧的物件。從始至終,沛陽侯夫人表現出來的態度,都似乎是極其喜歡她的。那副誠懇真切的樣子,倒是真的很難讓人覺得那是在裝模作樣的作假。
不過,陶君蘭心知肚明——之前都沒‘交’集的人,又如何會有深厚的感情?所以對於沛陽侯夫人的殷切,她面上受寵若驚,可心裡卻是保持著清明和警惕的。
陶君蘭滿心的以為沛陽侯夫人會開‘門’見山,就算不開‘門’見山,好歹也會旁敲側擊。可是沒想到,竟是半點也無,直至下午親自將陶君蘭送到了垂‘花’廳‘門’口,沛陽侯夫人始終一句話也沒多說。
陶君蘭自然也不可能主動提起這件事情,當下便是按捺住好奇心和納悶,絲毫不‘露’的告辭離去了。雖然路上少不得又琢磨了一回,可是她心裡卻是半點不擔心的——說句不好聽的話,此事雖然對她有利,可是該著急的絕不會是她。如今這樣的情況,時間拖得越久,皇后就越著急。畢竟,太后那兒可是每日都在給李鄴尋覓合適側妃人選的。到時候,一旦太后執意決定了,皇后也不好太過反駁的——
所以,陶君蘭只管耐心的等著,別的卻是半點不擔心。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那頭沛陽侯夫人就和老夫人說起了悄悄話,還是關於她的。
陶君蘭猜得沒錯,那個老夫人的確是皇后的生母齊氏。人稱齊老太君。
沛陽侯夫人低聲問:“母親瞧著那孩子如何?”
齊老太君看了沛陽侯夫人一眼,語氣淡淡:“也就那樣吧。到底如今也不是千金小姐了,還能高貴到哪裡去不成?”
齊老太君這語氣就有些‘陰’陽怪氣了,當下沛陽侯夫人的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囁嚅著道:“母親——”
“好了。”齊老太君有些不耐的擺擺手,一副不大在意的樣子;“你也太看重她了。縱然認到你名下做幹‘女’兒,可是她也不過是個破落戶家的姑娘,將來也是立刻就要端王府的,你難不成真還拿她當‘女’兒一樣疼?你這眼皮子也太淺了,她就是再好,將來還能成了端王妃不成?”
這話,卻是赤‘裸’‘裸’的貶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