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蘭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也的確是這麼想的,倒是沒有半點作假的意思。只是她自己琢磨著,估計這一天還不知道才要多久。
至少,現在是不大可能了。
不過這些話陶君蘭自是不可能對青姑姑說,白讓青姑姑覺得擔心。而且,想必青姑姑也是心裡有數的。
青姑姑見陶君蘭應了,倒是也就沒再說什麼,又撿著別的說:“你是不知道,靜靈知道了你的事情,倒是樂得跟什麼似的。我還真就看不上她那樣,怪不得殿下漸漸的就疏遠了她。”
“她也是心裡難受。”陶君蘭卻也不覺得氣惱,反倒是一笑:“她本就跟殿下最久的,況且她也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殿下的司帳‘女’官,誰知最後竟成了一場空。如今她看著紅蕖和桃枝,只怕更加的難受呢。”
青姑姑也不厚道的笑了:“可不是?要我說,她那是自找難受。能伺候殿下已經是天大的福氣,還想怎麼著?若能更進一步,那也是好事,可若不能,也不是她能強求的。”
說著青姑姑也嘆了一口氣,生出幾分憐憫了:“你說這人啊,怎麼總是如此?越是盼望,越是得不到。”
陶君蘭也有些感慨,不由得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結果就換來了青姑姑的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小小年紀的,你嘆什麼氣。”
陶君蘭不由得呲牙呼疼:“姑姑輕些,背上的傷剛結痂,還沒好全呢。”此時,她都還是隻能趴在‘床’上,動倒是敢動了,卻也不太敢有太大的動作。
青姑姑聽了這話,臉上更黑了幾分,恨恨的揚起手來:“這會子倒是知道疼了?之前怎麼就不知道呢?趴在那兒捱打的時候,聽說你還能耐得很,一聲都沒哼呢。”
陶君蘭倒是不知道這個,不由得驚奇的“啊”了一聲:“真沒叫啊?我還以為我肯定叫嚷得到處都聽見了呢。當時可疼得我渾身冷汗都快要將身上打溼了。後頭人都險些昏過去。”
青姑姑本來還在生氣結果一聽這話頓時就又心疼起來了,最後揚起的手掌到底是輕輕的拍下去,又愛又恨的咬牙切齒:“你呀,你呀。”
陶君蘭又撒了一回嬌,這才徹底將青姑姑哄轉了。
末了青姑姑又擔心陶君蘭的傷勢,掀開衣裳檢查了一回,見傷口的確結痂了,且淤血也散了不少,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再有個一個月,估‘摸’著也就能散完了。等到傷口落了疤,也就徹底算是好了。不過結疤了肯定是癢得很,你可別去蹭。不然留下印記了,可就難看了。姑娘家家的,身上又疤痕也不好。”而且,還傷在這個位置,讓人以後怎麼想?
陶君蘭自然是不能反駁,一一的都認真應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陣子話,眼瞅著青棗都快要回來了,青姑姑倒是突然想起來了,低聲言道:“那個青棗是個命苦的,家裡窮,姑娘不受重視,就給賣出來了。二兩銀子買下來的,雖然人看著不大好,可是‘性’格卻是個老實的。你好好的待她,她將來對你必是忠心耿耿的。不過,卻是要‘花’些力氣教導下。”
陶君蘭點點頭,“姑姑看人的眼光我放心。”
青姑姑又從‘床’榻最裡頭的褥子底下掏出一個匣子來,放在陶君蘭面前開啟來,又從裡頭掏出一張紙:“你看,這是賣身契,好好收著。”又指其他物件:“這些都是你素日攢下來的銀子和值錢物件,一件也沒丟,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落下的。另外就是其他的人給你留的念想。”
陶君蘭順著青姑姑的手往匣子裡看,頓時就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匣子裡頭幾乎都快裝滿了,都是真金實銀的東西或者首飾,想來也都是各自壓箱底的好物件兒。倒是沒想到如今竟然都給了她。
陶君蘭一直覺得自己其實人緣是並不大好的。所以,這麼一看不僅僅是感動,更覺得意外:“怎麼這麼多?”
青姑姑頓時笑;“宮裡歲月漫漫,誰也不知道自己將來還能不能出宮,出了宮又是個什麼下場。留著這些東西都不過是放著發黴罷了,又有什麼捨不得的?給了你,倒是正合適。說不得將來她們出宮沒了去處,還要來投奔你呢。”
頓了頓青姑姑又道:“再說了,平日你是怎麼幫她們的,她們心裡能真不明白?平時看著不對付,可是未必就是真討厭了你。靜靈是大丫頭,她們多少也要顧及幾分。如今你都出來了,她們自然也覺得平時對不住你,也有些歉意補償的意思。”
陶君蘭頓時也禁不住笑了;“沒想到她們竟然是這樣的,我還真當我自己不受歡迎的很呢。至於投奔,這算什麼?將來姑姑出宮了,我給姑姑養老。”
“這話我記著,將來出宮就來找你。”青姑姑爽朗大笑出聲。
不過,其實就算是這樣,青姑姑的老也未必就輪得到她來養,二皇子對青姑姑那麼敬重,將來怎麼也不可能虧待了。養老也是必然的。陶君蘭如此想著,二皇子的臉倒是慢慢的從腦海裡浮現出來了。
也不知,他當時是個什麼樣的心情?是失望還是失落?有沒有覺得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