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白問一句罷了。”靜靈一笑,似乎二人之間的嫌隙早就如同冰雪般消融了。可等到接下來再出口的話,卻是又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我也不過是怕你年紀小,不懂事兒。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情罷了。”
言下之意,無非就是說陶君蘭替七皇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罷了。
陶君蘭也不怵,平靜的對上靜靈的眼睛也是笑容不減:“那就多謝靜靈姐姐的關心了。只是我卻是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就不勞姐姐操心了。”
“既然你知道就好。”靜靈見問不出什麼來,倒是也沒氣急敗壞,反而心平氣和的說了這麼一句。“你只要牢牢記住了,你是二皇子身邊的人。莫做出吃裡扒外的事情才好。”
“這是自然。”陶君蘭神色淡淡:“背主忘恩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做的,這一點還請姐姐只管放心。”
由始至終,陶君蘭也沒說出自己為什麼會得了賞賜的原因。她也是怕和七皇子那邊對不上口供,更加讓人生疑罷了。而此時靜靈似乎被打發了過去,可是實際上,她心裡十分明白:靜靈只是一時不再追究而已。這件事情,到底是成了別人眼裡的一根刺。
唯一讓人樂觀的是,還好她不曾在二皇子跟前當差過。不然只怕更被人懷疑。
陶君蘭下定決心,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廚房才好。不然,總遇到些是非,讓人實在是招架不住。其實她自己也挺納悶的,她似乎運氣不大好,總是遇到這些事情。真真奇怪得緊。
好在接下來倒是沒再發生什麼事情。一路相安無事到了年下。今年冬天雪下得早,即便是每天有人清掃,可整個宮中都是一片白雪皚皚,像是蓋上了一床雪白的大棉絮。
陶君蘭早早的就穿上了棉襖,又趕工做了兩件貼身的薄棉襖穿在裡頭,這才覺得堪堪抵擋住了凜冽的寒風。她一向是怕冷的,以往冬天幾乎就足不出戶的捂在有暖道的屋子裡。去年沒條件去講究這個,今年條件好些了,她自然是想方設法的不讓自己冷住了。
冬天廚房隨時都是要準備熱水的,所以陶君蘭很不厚道的將燒火這個事情給攬了下來。成日坐在廚裡,因了爐子裡燒著的火,倒是不覺得冷。
冬天二皇子和七皇子去上學都是坐暖轎的,早早的就有太監抬著轎子在宮門口候著,下午下學了再給送回來。倒是也不用擔心主子們冷到。
青姑姑做了一些臘肉和****,此時一排排的掛在屋簷底下,凍得跟冰塊似的。這東西不僅平時自己宮中吃,還有些是被二皇子當做了禮物送給了其他的皇子公主們。說來也怪,御膳房其實也做了,可就是沒青姑姑做的好吃。
青姑姑面對陶君蘭的疑惑,只大笑一聲:“宮裡做得多,哪裡有我們自己這樣精心?味道上,肯定也比不上了。”
二皇子是極喜歡吃臘味的,隔三差五的就親自點一回。
這麼長時間看下來,陶君蘭其實倒是看明白了一件事情:表面上看似青姑姑在二皇子那兒地位也不甚高,平日也不怎麼見,可是要說到依賴,那絕對是超過所有人的。就是靜靈也比不上青姑姑。離了青姑姑的手藝,只怕二皇子連飯都要吃不香了。
當然,這也是靜靈一直忌憚青姑姑,不敢爭鋒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日一大早,陶君蘭起床洗漱完畢後就趕緊進了廚房,就這麼一小段的路,她只覺得自己都要被凍僵了。尤其是手指,幾乎都麻木沒有了知覺似的。
抖抖索索的將火點燃了,她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又將手放在灶膛子前頭烤著,時不時的添一把柴,讓火燒得旺旺的。鍋裡仍是如同以往一樣,一邊熬上粥,一遍燒著開水。
等到青姑姑和燕兒來的時候,粥已經快熟了,而水也早就開了。青姑姑麻利的舀出熱水來讓燕兒去一邊洗菜,自己又拿出昨兒晚上就發好的麵糰揉好了,飛快的做了饅頭放入蒸籠裡架在鍋上。
等到菜洗好了,陶君蘭這才又將另外一個單獨的小灶給點上火,讓青姑姑炒菜。這是專門給二皇子做的,自然和宮女們吃的又不同了。
今天早上青姑姑卻是沒給二皇子單獨做粥,只是下了一碗長壽麵,裡頭只有一根長長的麵條,並兩個荷包蛋和一些青菜切碎了撒在上頭。湯是熬了一夜的老雞湯,香得很。這麼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面端出來,讓人看著就覺得暖和。
陶君蘭卻是有些訝然:“今兒是二殿下的生辰?”
青姑姑一面麻利的幹活,一面露出笑來:“可不是,過了今日,咱們殿下也有十九了。等明年加了冠,就是徹底的大人了。到時候就該出宮建府了。”
陶君蘭聞言也不由得憧憬起來:二殿下出宮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自然也是要跟著一併出宮去王府伺候的。雖然是從一個籠子裡跳到了另一個籠子裡,可是到底感覺是不同的。而且,到了王府,將來若是主母仁慈,她們提前被放了自由身也有是有的。
燕兒卻是看著麵條咕咚的嚥了一口口水,垂涎道:“姑姑,咱們今天有沒有面吃?”
青姑姑氣得牙疼,瞪了一眼燕兒卻是沒捨得責備幾句。其實,青姑姑有的時候,是將燕兒當成自己女兒一樣疼著的。燕兒其實也聰明,只是在青姑姑跟前這樣,在別人跟前那也是十分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