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卻是,有一次她的確看到有人站出來,指出了小偷。
但那人並沒有被眾人當作英雄一樣擁戴,而是被孤立了起來。
司機也沒有把車子開去派出所,而是說都是鄉里鄉親的,沒必要那麼上綱上線。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然後,他被車廂裡幾個看起來很有“正義感”的人圍起來,狠狠教訓一頓,說他汙衊好人。
他們還拿著對方的身份證,說知道了他的家在那裡,以後還要去“拜訪”他家……
那次,姝歆沒有嚷出來,更沒有讓司機開去派出所。
他知道那人就是偷她錢的小偷,但她那時更加恐懼的是對方手上的刀片,還有車廂裡不知道有多少個偽裝成普通乘客的同夥。
她那時便如同這一刻的乘客一樣,只能別開眼睛,不去看對方,儘可能遠離。
她因為恐懼而逃避,她怯懦地收回視線時,眼睛餘光看到那個黃毛扯著一側嘴角,露出的輕蔑的挑釁的笑容。
那個笑容,她永遠也忘不了。
所以,她初中三年至少十幾個星期都沒有錢買菜吃,還不敢回家告訴父母…因為即便跟他們說了,也改變不了現實,反而讓家人為她擔心難過。
……一切的根源還是作為普通人的實力不允許“見義勇為”,還因為代價太大。都是有家人的人,自己怎麼著都行,就怕被這些壞種盯上,連累了家人不安生。
而現在,姝歆的實力足夠,而且在這個異時空她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不管背後黑手讓她上了這輛公交車的用意是什麼,但現在,強大的拳頭也不允許她像曾經那麼慫了。
就像記憶中的畫面一樣,姝歆和小青年的爭吵,讓整個車廂變得安靜下來,人們像鵪鶉一樣縮著。
同時,從車廂其它地方傳來義正言辭的聲討姝歆的聲音。
大抵是說她無憑無據汙衊好人,讓她賠禮道歉,還要……
姝歆剛才懟小青年嘴皮子那麼利索,這時被這麼多人指責時反而一句話都不說。
她只是平靜地從眾人身上掃過,暗自將那些“打抱不平”的人記了下來。
然後對司機說道:“把車開去捕房,車上有幾個小偷——”
這話就像在滾燙的油鍋裡倒一盆冰水一樣,頓時就炸了。
那幾人從人群中氣勢洶洶衝到姝歆近前,就要好好教訓一下她。
姝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畢竟這些人就只是聲援了一下被她冤枉的小青年而已,沒有證據,她就是在汙衊,就是在給好人潑髒水。
現在好了,這些人動手,她真是求之不得。
終究有幾個普通乘客有些看不過去,忍不住小聲提醒姝歆:別跟這些人對著幹,你一個小姑娘幹不過的,他們就是這裡的地頭蛇,惹不起……
即便只是一句讓她息事寧人的話,姝歆也覺得這個車廂有了一點溫度。
然而就在這時,司機非常不耐煩地朝姝歆吼道:“……你這女的怎麼這麼不知好歹,你一上來就讓所有人都不安生。我看你還是下車吧,我不載你了。”
司機說著,將剎車猛地一踩,慣性下,很多人都猛地往前一衝,差點栽跟頭。
姝歆當然不可能下去,這車就是橋樑。
然而她不下車,那司機便放話:她不走就不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