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騎士,你趕快出現吧,如果再不來,我們就只能在天堂才能重逢。萬能而又仁慈的主啊,請讓我的騎士快些來拯救我……”
另一邊,一位身材高壯的揚基年輕人,向漢娜那裡看了幾眼,小聲嘀咕著“真是個美麗的姑娘。看來並不是每個普魯士少女,都像龍騎兵一樣健壯。好吧,胡佛,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麼從這離開。這些強盜,他們到底想要多少贖金,見鬼!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我的時間很寶貴,在這裡浪費時間造成的損失,比贖金要大的多。”
一個年輕的扶桑人,則在肉票隊伍裡與眾人交談,他言語得體,應對得當,倒是不招人討厭。肉票在極度驚恐之中,不經意間,也將一些平日不會對陌生人說的訊息流露出來。而這個扶桑人的名字,也漸漸被大家記住:板西八郎。
廟門以外,十幾名頭纏紅巾,手提草叉的大漢走過來,為首者與看守打了招呼“是二當家讓我們過來,幫著你們一起看著人犯的。這些洋妖花樣極多,要小心他們使妖法逃脫,我們得用個咒,把人看住。等過幾天,咱們就在這裡擺個大陣,拿這些洋人祭天!”
負責守衛的土匪,卻毫不猶豫的端起了槍“往後站!大當家有話,除非拿令旗來,否則,誰也不許接近肉票,再往前來,我們就開槍了。”
那些拳民只好後退了一段距離,聽那些土匪罵罵咧咧“幾百個洋票,這得值多少錢啊,說祭天就祭天?祭他乃乃個腿!沒收到錢,誰要是敢撕肉票,俺就拿槍子招呼他!”
拳民們彼此對望,心知老師父所言不虛,這些土匪愚頑不靈,非得用神通剷除,否則是不可能幫著大家滅洋興漢了。
郭運生在門房裡,直等到太陽落山,一無人給水,二無人管飯。與普魯士人語言不暢,無法溝通,剛要出門,就有幾支步槍頂過來,隨即就不敢動彈。只能聽到外面陣陣罵聲,如同池塘蛙鳴,聊以解憂。
等到趙冠侯一行出來,見是李曼侯爵親自送出,他心裡就一驚,匆忙迎上去時,趙冠侯卻只皮笑肉不笑的朝他哼了一聲,並沒打招呼。直到一群人回了臨時館驛,趙冠侯才突然一變臉色
“郭大人,我向您問過,您說匪徒方面,並沒有派人來辦交涉。可為什麼我聽到的訊息,並非如此。匪徒方面,自劫車案發生之後,即派出山寨頭目孫桂良,與毓撫臺商談招安之事,且有墨林公司的買辦作為中人。結果一行人為官府所拿,生死不知,不知郭大人做何解釋?”
郭運生一愣,隨即道:“趙大人,我想您是誤會了。孫某前來,並非是要招安,而是欺騙官府,騙取糧餉。山東匪徒,其性狡詐,言而無信。曾有假稱招安,待等圍解後,復又為匪者。毓撫臺此次以上萬大軍剿匪,四路齊進,兜殺賊黨,使其無處立足,無從轉圜,行此破釜沉舟之計,只為求喘息之機。若是我們真的給了他們錢糧器械,其復又為亂,不是中了賊人奸計?所以毓撫臺有令,不與匪人交涉,不予一文贖金,不發一槍一械,至於洋人……他們觀察我國山川地形,包藏禍心,不可不防。一旦為其將山河形勢盡數看去,他日對我用兵之時,則地利盡為其所有。所以撫臺的意思是……”
“犧牲人質?”
“不,只是不受要挾。想來那些匪徒亦非豕鹿,當曉利害。見官軍勢大,且無動搖之心,必會望風而降,絕不敢加害肉票。這也是老撫臺一番苦心,生怕趙大人過於遷就匪人,為其所愚,因此才未曾明說。”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存了心,要我對這些山賊動硬的?撫字,從未想過?”
“趙大人,您不在山東,不知我們本地的情形,這些山賊只能剿,撫不得。他們賊性難馴,不遵法度,今日招安,明日復叛。既不能為朝廷出力,亦不能安定地方,且挾人質在手,便肆意索要,與勒索無異。區區一夥山賊,張口便要編成新軍一協,以一協員額索官要餉,且一次就要發放一年軍餉,這簡直豈有此理。另外,其軍自成體系,不許官府插手,不接受官府派兵派官,亦不接受改編整編,這分明是要自行其是,不遵排程,因此這安絕對不能招。”
郭運生又道:“在下雖然是文官,但幫辦糧臺,亦與軍伍往來。自來兩軍交戰,最忌為將者首鼠兩端,戰和不定。上位者既無自主,下僚自然無所適從,難有勝算。因此下官奉賢毓撫臺之令,瞞下這個訊息,只是為了穩定軍心,振奮士氣。只要趙大人一聲令下,我們就可以踏平抱犢崮,為山東除此頑疾。”
“那人質若有損傷,普人豈肯善罷甘休,李曼侯爵到時候發兵問罪,整個山東又何以自保?”
郭運生微微一笑“大人多慮了,普魯士人進兵,並無可慮。其於膠州,不過數千兵弁,分兵留守,能出動者不會超過兩千人。洋兵善水,而不善陸。我山東新募勇目便有萬數,何況還有拳民,以百敵一,豈有敗理?且撫臺已經備好火船,只待朝廷詔旨一下,我們以火船燒掉洋人戰船,洋兵便無足恃。且登州有宿將夏紹襄,曾隨左侯出征西域,與洋人見過仗,絕不會畏懼洋人。有精兵,有名將,還怕打不贏麼?只要朝廷明詔一下,我山東水陸並進,先發制人,定可一舉收復膠州,一雪李秉衡之恥。”
趙冠侯乾咳兩聲“郭大人,你覺得,拳民可用?與洋人可戰?”
“拳民以十萬計,皆習武藝槍棒,且有不畏死之心,遇敵各自奮勇向前,恥於退後。不管法術神通,單說這血勇與兵力,就足堪大用。與洋人不但可戰,而且當戰,若不戰,則整個山東,不幾年,即為洋人所有,不再是大金祖宗之地。趙大人既為七尺男兒,難道沒有熱血報國之心?我輩以一腔熱血,何愁不能驅逐洋夷,青史留名?”
趙冠侯無奈的搖搖頭,舉起了茶碗,霍虯就扯開脖子大喊了一聲“送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