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地雷是來自普魯士的拉火式地雷改造,使用的是時下最為先進的西洋火藥配方,爆炸威力極大。鐵片、鐵釘在能量的推動下,四下飛舞,如同吸血鬼一般,貪婪的吸食者周圍人類的血食。
踩中地雷的倒黴蛋首當其衝,而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也沒好到哪去,被飛起的鐵片旋轉著切入體內,隨後就慘叫著倒在地上。其中大多數人傷而未死,但是傷口的血,已經像箭一樣噴出來,在地上翻滾著、哀號著。
其餘的死囚見到這個情景,嚇的轉身就往回逃,可是負責監視的新軍,已經毫不留情的扣動了扳機。一排槍聲中,又有幾個死囚被掃倒在地,帶隊軍官厲聲呵斥道:“誰讓你們往回跑的!往前去,前進!抗令者殺無赦!”
操場兩側,也有新軍士兵,全都將槍舉起來,隨時準備擊發。死囚們到此時也明白了,根本不是給他們一條生路走,而是讓他們去踩地雷。不少人扯開脖子,問候起了袁慰亭的祖上女性。
而在將臺上的袁慰亭,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只拿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地雷爆炸的情形。
“這地雷的威力還不錯,炸死的不多,但是傷員傷的很嚴重,距離地雷最近的幾個,已經無法再戰。戰場上,要照顧一個這樣的傷員,起碼需要三個人,這一下就等於廢了他們四個,有三枚地雷,一個棚就廢了。你埋的地雷,都有如此威力?”
趙冠侯點頭道:“大人放心,卑職改制的這些地雷,威力相若。當然,這也是因為使用了洋火藥,威力比較大。如果使用我們自己的藥,威力會打折扣。但是不管怎麼說,這種觸發雷,比起過去的點火雷,確實要好用一些,也便於我們列陣埋伏。”
此時,又有兩枚地雷炸響,煙夾雜著血肉的味道,向這裡飄過來,剩下的死囚發了瘋一般向前跑。袁慰亭放下千里望“你再多做一些,讓比利時的工程師來看一看,咱們大金,也是有手段的。這筆生意可以做,接下來,就是看數量和價格了。。”
比利時方面,來的是一個四十幾歲,很是高大魁梧的技術人員,話不多,但是觀察的很仔細。當看到又一批死囚被地雷炸的死傷慘重,隨後又被手留彈收割之後,先是在胸前劃了幾個十字,隨後道:
“這真的是太棒了!我必須承認,貴國在這兩件武器的研發上,確實走在了前面。它們的製造技術很簡單,只要有充足的原料,我和我的工人,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很快的製造出大批地雷,還有手留彈。”
簡森夫人以一把小扇擋著鼻子及嘴,以免血腥味衝到鼻子裡去,她並不關心技術,而是對袁慰亭問道:“這兩件武器的價格,袁大人覺得以多少為宜。雖然最後,我是要和你們的採購人員簽定合同,但是你我兩方,應該首先有一個共識,生意才好開展下去。”
這種地雷的製造難度不大,手留彈就更小一些,關鍵是,現在歐洲並沒有大規模的戰爭爆發,大家都沒有購買軍火的熱情。而即使有人買軍火,注意力也放在步槍和火炮上,地雷是一個很冷門的專案,價格並不高。
在普魯士租界裡恰好積壓著一大批點火式地雷,簡森夫人出面,肯定能以極低的價格,把其全部吃進。隨後再經過一些簡單的改造,就可以賣給金國,怎麼看也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袁慰亭方面,採購軍火的目的,實際還是為了回扣。沈金英過門之後,雖然做了大太太,地位是有了,但是經濟上,自己還是覺得有所虧欠。想要弄上一筆上注的錢財,讓她過的體面一點。更別說年關將近,好幾處衙門需要應酬,好多大老要打點,哪一處,都不能少了開銷。是以,這批軍火的價格,就不能定的太低,否則自己的利潤從哪來?
雙方簡單的商議之後,觸發式地雷的價格,按照點火式地雷的五倍計算,其中除了二八回扣外,袁慰亭作為洋行股東,還要從盈利裡收取好處,談成這筆生意,也要收取佣金。至於新式手留彈,也照此章程辦理。簡森洋行固然大賺一筆,袁、趙這一方,卻也能發一筆橫財。
等到送走了簡森夫人,袁慰亭叫過趙冠侯“這件事得要抓緊辦了,趁著快過年,正是我們操辦此事的好時機。直隸總督衙門那裡我去辦,你再進一次京,去跑一跑慶邸,此事事涉洋人,需得總辦各國事務衙門為我們撐腰,事情才能做的下。”
金國衙門,向要年底突擊花錢的傳統,尤其王文召即將解任,絕對不會把餘款留給韓榮,肯定是想方法把手裡的錢都撒出去,現在就是爭個誰先誰後。新建陸軍得太后嘉獎,簾眷正隆,王文召不可能拒絕新建陸軍這邊的要求。
再者,這事裡還關係到洋人,洋人推銷的新式武器,若是不肯購買,將來戰場上金兵被這新式武器所敗,那這個責任又由誰來承擔?
王文召既有琉璃蛋的綽號,為人風骨自不問可知,決不可能承擔這種責任,是以這筆軍火的採購,在他那裡是沒什麼問題的。真正要考慮的,反倒是其他各國的態度。
尤其新建陸軍自成軍以來,軍火一律從禮和洋行採購,均為普魯士製造。這次換了比利時的軍火,難免惹來普魯士方面的不快,這就需要總辦各國事務衙門出頭兜底,替新建陸軍轉圜。當然,這筆買賣裡慶王也是有好處的,想來請他說幾句話,問題倒是不大。
袁慰亭道:“你和儁二的樑子,雖然沒解過去,但是端王也不至於再為難你。上次端王府鬧的太大,驚動了六賢王,惹的六賢王在病裡把端王叫去臭罵了一頓。他是端王的親伯父,又是太后眼前的紅人。於公於私,這個面子端王都得賣,所以絕對不敢大張旗鼓對你動手,加點小心,也就沒事了。到糧臺那領一筆款,也到了該送炭敬的時候。拿二十吊銀子給慶邸送去,請他老人家,為咱們出點力。你家裡的事,交給我,這兩天我便讓庭桂去,為你的岳父診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