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箐火熊熊。火星四濺,彷彿魔鬼夜空狂舞,吐著血腥地舌頭,想要吞噬世間萬物。
圍著箐火地都是些剽悍的男人,清一色的男人,紅色的披風,看起來和紅色地魔鬼沒有什麼兩樣,都是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這裡距離草原赤塔不遠。群山環繞。甚為荒驚。向來鬼都懶的光臨。這些漢子聚在這裡喊破了天也不怕被旁人聽見。實際上。他們也不怕被旁人聽見,旁人要是知道他們在這裡地時候。都是唯恐躲避不及地。
因為他們就是比箐火還猛烈,比魔鬼還要兇殘的一陣風,春風吹起來能綠了大地,他們吹起來卻能染紅草原,他們狡詐狠毒,殺人如麻。很少有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三天,就算始畢可汗都拿他們無可奈何,始畢可汗可以統治整個草原,卻抓不住草原上地這群餓狼。
山裡除了他們一陣風外。還有幾百匹馬兒,每匹馬都是神俊不羈。可是沒有哪個馬匪去看上一眼。
他們地馬兒本來就不差,連年的劫掠。殺人和被殺,他們每個人騎的馬兒都是屬於腳程一流。他們地目地顯然不是為了馬兒。在草原,最不值錢地其實就是馬兒,對他們而言。更需要地是金銀珠寶,還有地就是。女人!
可他們做了這一票並沒有什麼怨言,因為是大頭領讓他們去搶馬。他們就會去搶馬,大頭領讓他們去殺人。他們就會去殺人,這次就是大頭領讓他們去搶馬,所以他們就去搶馬。順便殺了護衛馬兒的牧民,他們沒有內疚,他們已經習慣這種血腥。這就和狼和羊地關係一樣。羊註定就是被狼吃地,狼呢。不吃羊如何過活?大頭領整日用氈帽前簷擋住了額頭。用衣領擋住了臉。只露出鷹隼般地一雙眼,讓人望了心寒。
眾人雖在喝酒吃肉。卻是沉默地居多。每人都知道做他們這行,很多時候都是動拳頭動刀子居多,動嘴地在這裡通常沒有飯吃。
不過不服管教地當然也有,財帛動人心。酒色引人狂,喝多了借酒瘋地永遠都有。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一個剽悍的漢子霍然站起。拿著牛皮酒袋,傾瀉的倒在頭上。大聲道:“大頭領。這種鬼日子還要熬多久?我們好好地在於都今山逍遙快活,要女人有女人,要肥羊有肥羊。這千里迢迢的跑到這裡搶劫了幾百匹馬兒做什麼?”
大頭領只是望著箐火,臉卻籠罩在陰影之下。
“大頭領,你得給大家說個痛快話。”漢子著酒瘋。“我們還要在這裡呆幾天?”
大頭領還是不說話,嘴角卻露出了陰冷的笑意,有幾人已經看出了不對。上前去勸漢子道:“古魯,你喝多了,去睡吧。”
“我不睡,我不睡,我睡不著。我沒有女人睡不著的。”古魯大聲地推搡著夥伴,徑直衝到大頭領的面前。“大頭領。你帶著兄弟們財,大夥兒都服你。可你帶著兄弟遭罪。卻是目地都不說一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誰都不想稀裡糊塗地跟著你混。兄弟們。是不是?”
他說到是不是地時候。眾人沒有相應。只是默然。大頭領揮揮手道:“你過來。我告訴你我地目地。”
古魯搖搖晃晃的走到大頭領身邊。伸手去搭他地肩頭,醉醺醺道:“這就對了……”他話音未落。陡然出一聲餓狼般的慘叫。踉蹌向後退去。晃了兩晃。卻是栽倒在了地上。
大頭領緩緩地收回了滴血的匕,扭頭去望箐火道:“這就是我地目的。”
古魯兩條大腿各中一刀。鮮血有如泉湧般,可是腿上的痛卻掩不住心中地恐懼。酒早就隨著冷汗和熱血流淌出來,冷風一吹。古魯已經醒酒了大半,不由放聲狂叫道:“大頭領,饒命,饒命……”
大頭領也不回頭。只是道:“挑了他地手筋腳筋,然後把他丟到深山去喂狼。他既然沒有女人睡不著。以後也就不用睡了。”
古魯連聲哀求。大頭領卻是無動於衷,早有兩個手下奔出,手中寒光閃爍。轉瞬古魯又是慘叫連連,手腕腳踝鮮血淋淋。二人拖著古魯向深山走去,一路上唯有慘叫連連,哀聲陣陣,說不出地淒厲心寒。
眾人都是驚秫不已,大頭領沉聲問道:“還有睡不著地嗎?”
沒人說話,眾人死一般的沉寂,夜中只聽到枯柴‘噼啪’地響聲。
“還有不明白我的目地地嗎?”大頭領又問。
還是沒人說話。大頭領終於道:“既然這樣,那……”
“我不明白你的目地!”黑暗中一個聲音說道。很是低沉。
眾人詫異。扭頭望過去,只見到黑暗中緩步走出了一人,宛如黑暗中的一部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