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布衣才要舉步,霍然回頭,雙目如電。白萬山一凜,竟然後退一步,搞不懂這個蕭大人怎麼會有如此犀利地眼神。
白惜秋嬌斥道:“蔡叔叔,你又搞鬼,我……”她話音未落,蕭布衣已經緩步向圍欄走去,目光中露出了奇異的神色,卻是望著圍欄中的馬兒。
奇怪地是,蕭布衣滿是驚詫,大漢亦是如此,緊張的望著蕭布衣,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期待,白萬山見到蕭布衣中邪般的前行,看樣就要翻身進入馬廄,想要阻攔,卻被白惜秋一把抓住,緩緩搖頭,低聲道:“爹,看起來蔡叔叔是故意的,你就滿足點他的願望吧。”
白萬山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我只怕驚嚇了蕭大人,我們牧場從此再無寧日的。”
“那我來照看蕭大人。”白惜秋快步上前,緊跟在蕭布衣的身後。
蕭布衣目光落在一匹黃色馬兒的身上,突然問道:“你養的?”
“不是。”大漢搖頭,“可這是我選的。”
“好眼力。”蕭布衣一挑大拇指,真心讚歎道:“兄臺貴姓?”
他以堂堂太僕少卿的身份問一聲兄臺,實在是給大漢天大的面子,白萬山父女滿是詫異,這算是蕭布衣下船後的第一次讚歎吧,誰都想不到他送給了邋遢的大漢。
大漢臉上沒有絲毫的感動,淡淡道:“敝姓蔡,只是大人也看得出是好馬嗎?”他雖然竭力裝出平靜,可是一聲大人現出尊敬。
蕭布衣推來欄門,徑直走到那匹黃色馬兒的身邊,上下打量了半晌,伸手按了下馬腰,嘆息道:“此為好馬,可惜珠玉蒙塵,有如兄臺般。”
他話一出口,白惜秋差點噴飯,蕭布衣身邊的那匹馬,豈是一個醜字形容。馬兒黃毛黑嘴,一匹馬毛是黃色的倒是不醜,可這匹馬體毛卷曲好似魚鱗般,如今養馬都是認為馬毛光順柔和為良馬,若有了捲毛,那就和雜種無異,也是列為賤醜的行列,蕭布衣以劣馬做好馬,倒算是有眼無珠。
白萬山卻是暗自叫苦,心道這個蕭大人多半是想用這匹醜馬大做文章,要是選了去,送到京城參自己一本的話,那整個牧場就要雞犬不寧的。
大漢輕輕嘆息聲,“大人可知道這馬兒的出處?”
他這是個考校,實在是想知道蕭布衣是真的懂行,還是不懂裝懂,抑或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這馬兒他辛苦的帶回來,卻被眾人譏笑嘲諷,不免心灰意冷,知道世人不知自己的良苦用心,這次把這匹馬兒又藏在劣馬之中,放在去看駿馬的必經之路,其實卻已是無望。他知道當上太僕少卿的人不用會識馬,只要懂得拍人就可以,但還是想試上一試。
蕭布衣略微沉吟下,“這匹馬來自突厥?”
大漢雙目放光,居然一把抓住了蕭布衣的手臂,“你怎麼知道?”
白惜秋大驚,望見蔡叔叔手上多半還有馬糞,居然敢抓住高高在上的蕭大人,那可是極大的失禮,本想勸阻,卻現蕭布衣若無其事,並不介意,倒不好欲蓋彌彰。
蕭布衣心道,我當然知道,不過我只是在千年後的書籍上見到,沒有想到今日居然得見真身,倒是意外,“這種馬兒好像叫做拳毛騧,矯健善走,蹄大快程,兼有長力,用於疆場上,實乃不可多得的戰馬!”蕭布衣說到這裡,心中一動,已經想到了李靖說的鐵甲騎兵,這馬兒不正是天賜良機?
大漢聽的臉放異彩,深施一禮,欽佩的不能自已道:“敝人蔡穆,只以為大人身在高位,不識得馬匹,沒有想到大人學識淵博,目光如炬,蔡穆佩服的五體投地。”
“蔡穆?”蕭布衣記下了這個名字,微笑道:“這種馬兒都被你選中,千里迢迢的帶回來,實在好眼力,我對兄臺也是大為佩服,但你可知道這馬兒是怎麼繁殖的?”
大漢臉現扭捏,“回大人,我是知道的,只是怕大人聽了會厭煩。”
蕭布衣放聲大笑道:“你說別的我會厭煩倒是說不準,但是要說牧馬,我這輩子不會煩的,來,來,”說到這裡,蕭布衣居然拉著蔡穆一**坐在方才蔡穆坐的地上,“我倒要好好聽聽,這馬兒是怎麼繁殖的。”
二人轉瞬熟識的老朋友般,見到高高在上的太僕少卿坐在了地上,白惜秋父女不由面面相覷,作聲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