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幾年可活的話,蕭兄,你會做什麼?”貝培突然問道。
蕭布衣正色的望著貝培道:“貝兄。白神醫就算是神醫,他也不是神仙,不能預言別人的生死。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多想,而是靜養,你明白不明白?”
貝培笑笑,淡淡道:“有的時候,活一天就抵得上一輩子,我已經知足了。”
蕭布衣愕然無語。貝培也是不說什麼。二人默默相對,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外腳步聲傳來,房門響了幾下,孫少方地聲音在門外響起,“蕭兄可在?”
蕭布衣起身開啟房門,孫少方見到蕭布衣在,輕聲問道:“貝兄現在怎麼樣?”蕭布衣把他讓了進來,皺眉道:“她現在感覺不是很好,不知道孫兄認識什麼良醫嗎?”
孫少方有些苦笑,“兄弟我京城倒認識幾個,貝兄嚴重嗎,要不我讓人護送你回京城求醫?”
貝培搖搖頭,“多謝你的好意了,我還挺得住。”
孫少方有些歉然道:“其實都是我手下無用,這才讓貝兄入水受寒,說起來貝兄
和我有很大的關係。”
貝培話都懶得再說,除了蕭布衣,她現在不想和別人多話,只覺得被深深的倦意籠罩。她做殺手多年,當然比別人更明白生死,內心中隱約覺得,白神醫說的可能是真的。一想到自己才脫離了殺手的生涯,只想著天高鳥飛,海闊魚躍,就算蕭布衣不喜歡自己,陪他傲嘯天下也是好的,怎麼想到天不從人意,難道真地只有幾年可活?可自己從前總覺得活一日活一年沒有什麼區別,怎麼會突然感覺到活幾年好像捨不得?
蕭布衣卻想,貝培受傷成疾,虯髯客說過,常人武學要是不修內在,常常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地。貝培眼下不但是自損八百,而且更為表現的凸出,自己認識她這段時間的時候,就見到她受過兩次很重地內傷,那這些年來不問可知,更是受傷頻頻,自己知道虯髯客認識孫思邈,那麼說李靖也可能認識,卻因為向來沒有什麼病,也忘記了詢問孫思邈的下落,如果迴轉京城的話,可李靖又去了馬邑,虯髯客傲嘯天下,他說去了吉州寺,吉州寺遠在江西,去了也不知道能否碰到他,找到他又不見得找到孫思邈,這可如何是好?
孫少方卻是在想,這個貝培和蕭布衣到底什麼關係,自己怎麼看不透徹,自己私下問了白神醫,說貝培的病情並不樂觀,自己來找蕭布衣就是想和他說說這個訊息。孫少方為人看起來和善,卻是骨子裡面的高傲,平時很少服人,當初遇到蕭布衣之時,為婉兒小弟解決困難不過是想拉攏蕭布衣,常言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舉手之勞多結交個朋友總是沒有壞事。只是和蕭布衣認識的久了,無形中被他打動,又覺得此人頗有能力,化解麻煩不動聲色,想必以後定是個厲害角色,是以才是竭力的拉近關係,以備不需。只是報憂總比報喜讓人鬱悶,自己到底需不需要告訴他貝培的病情?
三人都是各有所思,一時間沉默下來,只聽到紅燭燃著的**響聲,孫少方有些感慨,心道這蠟燭有燃盡的時候,人也如此,蠟炬成灰留下點光亮沒有誰會記住,人呢,是否也是如此?
屋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三人都是同時驚醒,扭頭望過去,有人拍打房門低聲道:“孫大哥在嗎?”
孫少方起身開門,見到是周定邦,微微皺眉。“什麼事?”
周定邦瞥眼一看,驚喜道:“蕭大人原來也在,那是最好不過。”
蕭布衣聽到他提及自己,向貝培點頭示意,走到房門,“找我有事?”
孫少方不滿道:“定邦,你越來越不懂得規矩,蕭大人正忙。有事不能自己解決。一定要麻煩蕭大人嗎?”
周定邦滿是羞愧道:“孫大哥……”
蕭布衣笑道:“無妨。大家都是兄弟,要是能幫當然會幫,難道是最近手頭緊了,我還帶點錢……”
“出去再說,莫打擾貝兄休息。”孫少方拉著周定邦走出去,帶上了房門。他和這些人一起久了,見到周定邦表情急促。絕非缺錢,眼角青腫一塊,好像是被人打的,難道是惹了什麼事?可他是禁衛,不惹別人已經是好事,又怎麼會有人惹上他地?
孫少方出去隨手帶上房門,帶周定邦到了院中的大槐樹下,這才問道:“什麼事?”
“孫大哥。我們給你丟人了。”周定邦慚愧的道。
孫少方皺眉道:“你他難道出去鬧事了?我告訴過你們。這次出來是和蕭大人一起,你給我丟人不要緊,你給蕭大人丟人。我不會饒了你們。”
“先說說什麼事情吧,過去了責怪沒有用,只能想辦法彌補的。”蕭布衣問道。
周定邦有些喏喏,看了一眼孫少方,孫少方低聲呵斥道:“蕭大人叫你說,你就說好了,婆婆媽媽的好不乾脆。”
“事情是這樣的。”周定邦滿臉通紅道:“對於今天貝先生落水,兄弟們都覺得過意不去,更是對不起蕭大人的器重,這才出去喝酒,順便賭了兩把。”
孫少方氣急反笑,“你他娘地真能扯,你們要賭就賭,和心情不好過意不去有什麼關係?不要以為扯上蕭大人我就不罵了,男人做事最重要地一點就是敢作敢當,做事總是牽扯理由,毫不乾脆地我只有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