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布衣失聲道:“難道她已經開始去找魏刀兒和王須拔了嗎?”
“這兩個狗賊,我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李世民牙關緊咬,雙目中噴出怒火,“只是我找不到他們,找到了也不見得打過了他們,裴小姐在瀛洲殿那晚後就找到了我,說讓我忍耐,安心迴轉太原,她會為我報仇雪恨,那晚過後,她就離開了東都。只可恨我身為男兒……”
蕭布衣拍拍他地肩頭道:“世民,人力有窮,並非所有人能做所有地事情,裴小姐既然說要捉拿王須拔和魏刀兒,由得她去做好了,玄霸兄如果在天有靈地話,也不會讓你隻身犯險的。”
李世民眼圈又有些紅道:“蕭大人不想問些什麼嗎?”
蕭布衣愕然道:“我要問什麼?”
“玄霸說了,他的心思可以騙任何人,卻是騙不過裴小姐和你的。”李世民四下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蕭布衣皺眉道:“我並不知道玄霸兄還有什麼心思,若他有什麼心願,我又力所能及的話,當為他達到。”
李世民目露感動,下定了決心道:“蕭大人,其實玄霸在我見到他之前,已經過世了。可恨我在玄霸臨死前聽不到他的隻言片語。”
蕭布衣只是哦了聲,並沒有多言。
“可我在瀛洲殿所說,並非虛言。”李世民真誠道:“還請蕭大人相信。”
蕭布衣淡淡的笑,“我信不信真地有那麼重要?”
李世民嘆息道:“玄霸警告過我,說這世上世民要有一人不要欺騙的話,那只有是蕭大人的。他對我說過,和蕭大人講實話,比和蕭大人講假話好處要多的多,世民不敢忘記。”
蕭布衣心中微動,感覺到李玄霸雖死,可是好像已經算好了身後事一般。
“難道玄霸兄也有占卜之能,知道自己必死,這才事先留下了遺言?”
李世民欽佩道:“蕭大人一猜就中。只是玄霸並非知道自己必死,而是察覺到李家有著極大的危機,他說要是自己的死要能夠化解這場危機的話,他就算死也沒什麼的。”
蕭布衣悚然動容,以前他不過是個猜想,覺得李玄霸地死對李家來說是福禍共存,只是親耳聽到李世民地證實,他還是忍不住的震駭李玄霸的選擇。
“蕭大人也知道,李閥是大閥舊閥,根深蒂固,就只在東都,做官之人李姓就是幾百人之多。”李世民無奈道:“誰都知道楊玄感叛亂後,聖上對舊閥地猜忌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對李閥下手是遲早的事情,我們也是姓李,前一段時間東都傳的沸沸揚揚的李氏當為天子一事,私下都說是聖上親自讓宇文述傳出,如果這是真的,聖上用意可見一斑。”
蕭布衣和李世民說過的話並不算多,卻不能不承認,李世民說實話更能博得自己的信任。最少眼下來說,他對李世民大有好感。
“蕭大人也看到了。如今李敏李渾李善衡都是不得善終,聖上說是並不連坐,有當斬罪名地不過三十餘人,可最近幾天被流放到蠻荒之地的李姓之人已有百多人。玄霸說了,如果他死了,聖上若是記功問賞,當求迴轉太原,遠離天子才能保家。我只以為他是隨口說說。怎料到他竟然預言成真。”李世民聲音哽咽起來。
蕭布衣輕嘆一聲。“玄霸兄真豪傑也。蕭某欽佩萬分,只恨和他言淺交少,倒是憾事。”
“玄霸到上林苑之前,曾說要是死了後,讓世民轉交給蕭大人一件東西。”李世民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是什麼?”蕭布衣有些奇怪。
“蕭大人等等。”李世民匆匆跑出了靈堂,蕭布衣望著李玄霸的靈位卻是自內心的敬仰。都說捨生取義殊為艱難,可像李玄霸這樣,舍卻自己的性命,換來李家生計的人又有幾人?
靈堂外傳來腳步聲響,蕭布衣只以為李世民迴轉,扭頭望過去,現一著素服的女人雙眼紅腫的望著自己,滿是詫異。
女人俏麗靈秀。身材窈窕。美目流盼中有了訝然,似乎奇怪蕭布衣是誰。
“太僕少卿蕭布衣前來祭奠玄霸兄,”蕭布衣施禮道:“世民有事出去。不敢問姑娘和玄霸兄……”
“原來是蕭大人。”女人訝然中帶有了尊敬,“早聽玄霸說及蕭大人地豪俠之風,今日一見,採玉三生有幸。”
“姐姐……”李世民急衝衝地跑了回來,見到女人向蕭布衣介紹道:“蕭大人,這是家姐李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