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衡讓一個親衛去木屋檢視動靜。一人卻是高聲叫起來,“李大哥,這樹上有字。”
眾人都是聚過來,見到大樹剝皮,上面的確有些小字,只是看不清楚。李善衡不耐道:“把燈籠摘下來看看。”
有人取了燈籠,只是一照。臉色大變道:“李大哥你看!”
李善衡定睛一看,也是變了臉色,只是因為那行字寫地是,李善衡今夜死於此地!
驀然想起進木屋檢視之人現在還沒有動靜,李善衡心道不好,只是聽到身後咯吱響聲不絕,才一回頭,就聽到‘嗡’地一聲大響。暗影重重。鋪天蓋地地帶著寒風射來。
李善衡大叫一聲,沖天而起,幾個手下反應的念頭都沒有。就是慘呼一聲,被射成了蜂窩一般。李善衡人在半空,見到對面枯草堆中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黑黝黝的幾個箱子,恐怖的弩箭就是那裡出。
他人在空中,只聽到對面又是恐怖的咔嚓一聲響,‘嗡’聲過後,又一輪弩箭向半空之中的他射了過來,李善衡怒喝一聲,長刀出手刺在樹上,人一借力,又是升高了尺餘。他人在半空,急縮雙腿躲避弩箭。
雖升高只是尺餘,卻是救了他一命,無數弩箭從他腳下擦過,有一兩支甚至擦過他鞋底,沒有想到他升到樹梢平齊,一把長刀倏然從樹中穿出,急斬李善衡的脖頸,李善衡駭然失色,沒有想到這裡還有埋伏,還手不及,只能吸氣下沉。
然後他就聽到了這輩子最後聽到地‘嗡’的一聲,緊接著就覺得無數東西穿過他的身體,冰冷尖銳,大力之下將他帶的後退,‘砰砰砰砰’響聲不絕,李善衡雙目圓睜,只是渾身浴血,已被數十隻弩箭釘在大樹之上。鮮血流淌而下,轉瞬染紅了雪地,片刻又是凝結成冰,驚醜惡。
良久,木屋‘咯吱’一聲響,裴茗翠緩步走了出來,只是望了眼樹上的李善衡,喃喃道:“想殺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人輕飄飄的從樹上落下,長刀不見,黑衣黑褲,黑巾罩面道:“裴小姐,影子幸不辱命。”
裴茗翠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密林中腳步響起,李縝懦弱的從林子中走了出來,見到樹前眾人地慘狀,不由想要作嘔。方才還是活蹦亂跳地同伴,這刻都是冰冷的屍體,他們走錯了路,走了一條不歸路,可這不歸路正是他的指引,見到同伴地死不瞑目,他多少有些膽寒。
“裴小姐……”李縝可憐巴巴的望著裴茗翠。
“你做的很好。”裴茗翠淡淡道:“你把他們引過來,大功一件,已經免了死罪。可你是否想要加官進爵,榮華富貴?”
李縝目光中露出貪婪之意,卻只是說,“小人能活命已經是裴小姐的恩賜,如何想要奢望更多?”
裴茗翠嘴角露出譏誚,伸手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李縝,“你去李柱國的府上,找李柱國的妻子宇文氏,要說的話都在這上面,你勸的好的話,最少官從六品。”
李縝伸手接過,“小人一定做好。”
見到李縝離開密林,影子不解道:“裴小姐,此人懦弱膽小,恐壞小姐的大事。”
裴茗翠譏誚的笑,“懦弱的人,能做懦弱之事,更不易讓人起了疑心,李善衡何嘗知道他早被我們收買,把行軍的一切密告給我們?李善衡武功蓋世又能如何,還不是死在李縝這種小人之手?如今李縝命在我手,定會全心全力的做事。李縝只要把我說的和宇文氏說一遍,宇文氏娥英急躁好利,得寵忘形,知道李善衡造反,卻不知道李敏早是死罪,為了幫助丈夫推卸責任,肯定會誣陷李渾反叛,妄想立功贖罪,如此一來,李閥三口都是謀逆的死罪,李渾就算渾渾噩噩,沒有參與叛逆,還是難逃一死的。”
影子眼中露出欽佩之意,“裴小姐算無遺策,果然高明。卻不知道賞燈那面如何了?”
裴茗翠落寞的笑笑,輕輕的咳嗽聲,“有李玄霸絕世高手在蓬萊島上,還有蕭布衣的應變,聖上無妨的。只是,為什麼訊息還沒有傳過來,莫非信鴿……”
她話音未落,撲啦啦的響聲傳來,影子伸手,信鴿已經落在影子的手臂上,影子去取鴿子腿上的紙條,裴茗翠卻是變了臉色,目光落在鴿子腿上的一抹紅色上。
影子眼中慎重,取過紙條並不開啟,遞給了裴茗翠。裴茗翠雙手顫抖的開啟了紙條,心中已有不詳之意,只因為他們傳信之法中,一抹紅色代表事情不順!
只是望了一眼紙條,裴茗翠已經僵硬的立在那裡,臉色慢慢變的酡紅似血,陡然間‘哇’的一聲,居然吐出口鮮血。她以手扶住門框,失神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絕無可能!”
紙條輕飄飄的落在雪地之上,影子忍不住的望
過去,見到紙條上只有四字觸目驚心……
李玄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