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史,你覺得蕭布衣應為何職?”楊廣望向了一人,若有期待。
蕭布衣心中微顫,扭頭望過去,見到一人面色清癯,凜然正氣的樣子,心想難道此人就是御史大夫裴蘊?裴蘊裴矩都是裴閥中在朝廷的重臣,他雖得裴閥舉薦,卻是總見不到這二裴,聽說裴矩還遠在張掖,這個御史大夫倒算是如今裴閥在東都地骨幹力量。
裴蘊上前,正色道:“回聖上,如由九品之官提拔到郎將,連升八級,實在於理不合。”
眾人都是愕然,心道這個裴蘊葫蘆裡面買的什麼藥呢,蕭布衣本來就是裴閥的人,難道你舉薦了他,還要打壓他不成?
裴蘊見到群臣的愕然,微笑道:“不過聖上破格提拔,卻實在是因為蕭布衣的功勞赫赫。想蕭布衣出塞僕骨,揚名草原,就算可敦都是大為賞識。他力擒莫古德,化解拔也古和僕骨族落之間的危機,雖看起來和大隋絕無關係,可誰都知道,拔也古僕骨都是鐵勒部落最大族落,雖看起來和始畢可汗一路,卻是真心擁護大隋,蕭布衣這次得以功成,讓兩部落不起衝突,功勞實在不差於戍邊的大將。”
眾人默然起來,才知道這個裴蘊是先抑後揚罷了。
楊廣眯縫起眼睛,嘴角一絲微笑,手指輕釦桌案,頗為滿意。
“蕭布衣來到東都,以他的功績,就算封個銀青光祿大夫地散官都是不足為過。”裴蘊見到楊廣微微皺眉,含笑道:“可聖上只怕他草民出身,驀然官至六品,難免不居功自傲,反倒壞了可敦舉薦地苦心。聖上讓他當個校書郎的小官,不過是磨磨他的銳氣,聖上地良苦用心,只怕少有人知道的。”
楊廣心中大悅,無法壓抑,浮上了臉皮。群臣都是嘀咕,心道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蕭布衣是你們舉薦,如今朝廷內鬥,李閥宇文家還有形形色色的都是對他忌憚,這才對聖上施壓,做了個校書郎而已,你這麼一說,反倒變成了聖上的良苦用心了。只是見到聖上頗為滿意,都知道這個時候觸動聖上的逆鱗,實在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楊廣到底是否這般心意,都是無人追究,裴蘊又繼續道:“蕭布衣身為小小的校書郎,卻是絕無怨言,兢兢業業,甚至奇巧構思,明瞭雕版印刷術。此法一成,我只怕全天下的讀書人都要盛讚聖上的英明所在,聖上的深意也能流芳千載,萬年稱頌。”
蕭布衣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明瞭雕版印刷術,流芳的卻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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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書郎明瞭雕版印刷,一樣地居功不傲,四方館急辨,智答外使,看似小事,可在我等看來。卻是揚威海外的大事。聖上一直都說。日月所照。風雨所沾,孰非隋臣,志向遠大蠻夷卻是不知,這次外使迴轉,多半都是心生敬意,向四海宣傳聖上的威名。可以說是四方館一事,校書郎為我大隋掙得了體面和威嚴。”
蕭布衣沒有威嚴。只有汗顏,裴蘊繼續道:“群臣都以為這次殿試考核後,以蕭布衣騎射一等,文采二等,武藝三等封為個郎將極為不妥,可卻不知道考核早在幾個月前就已進行,如今校書郎樣樣出色,忠君之心可照天日。我卻認為。這個郎將一職都是有些屈才的。”
群臣面面相覷,卻是不好多說什麼,如今聖上。皇后,可敦,裴閥都是要給蕭布衣要官,這種威勢之下,只怕就算李閥宇文家都是難以阻擋的。
“那依照裴愛卿所言,這蕭布衣做個什麼官較為合適?”楊廣問道。
裴蘊恭敬道:“老臣聽說蕭布衣此人揚名僕骨,最重要的一點卻是他馴服了龍馬,被當地草原人尊為馬神。根據老臣的默默觀察,蕭布衣此人養馬馴馬都是頗有經驗,如今太僕少卿一職正有空閒,依微臣所見,蕭布衣功勞赫赫,封賞蕭布衣是一個目的,量才使用卻才是聖上英明地地方。太僕少卿本是掌輿馬畜牧之事,蕭布衣正合此職位要求,微臣斗膽揣摩聖意,覺得這個太僕少卿地職位才是聖上想要封賞給校書郎地真正職位。”
他話音一落,宇文述臉色鐵青,群臣肅然,都道宇文化及才被削職為民,你裴蘊為蕭布衣求太僕少卿一職,可算是明裡和他作對,這下子涉及到門閥之爭,倒是無人表反對和贊同的意見。
只是太僕少卿官從四品,比起郎將還要高出一位,蕭布衣以九品之職,遽然升到從四品,連升九級,若能成事,那可算是大隋前所未有的壯觀場面。
楊廣斜睨著宇文述,心中也有些猶豫,裴蘊的這番馬屁拍的他心中大悅,何況封蕭布衣個官做那是大勢所趨,只是官職大小的事情了。就算是他都覺得,這小子有時候說話不知輕重,可有時候說話又是極為的說到他地心裡,讓他頗有知己之感,但是宇文述也算是老臣,和自己關係很好,太僕少卿一職對蕭布衣而言,目前已經算是極點,可若是賞給蕭布衣的話,因為宇文化及的緣故,宇文述多半不會高興的。
他高高在上,卻是極為寂寞,所有的政事大業都是他親力親為,所有的臣下不過是添磚加瓦而已。他不覺得任何人的想法能高過於他,不然他也不會當著群臣說什麼,若論文采考核,他也是應為天子的。可就是因為這樣,所有地人給他建議在他眼中都是和他對著幹,不足一提或者是遠見有限,他開運河,雄心勃勃,好傢伙,一幫人都說他是勞民傷財,無人稱頌,他修長城,無數人竭力反對,為此他都斬了那個太常卿高穎,他所作所為只為天下,可天下竟然沒一人能夠懂他。世上成大業之君王,哪個地豐功偉績不是建立在百姓的付出上,秦始皇若不死人,如何能建長城,漢武帝征伐匈奴,死的人又比自己少地了多少?歷史就是君王的戰績,百姓的枯骨而已,他多次減免賦稅已經足夠的恩賜,哪裡管的上許多。蕭布衣說出他的心思,說中了他的心思,說明了他的心思,這個蕭布衣,任何功勞都不如知道他心意的功勞巨大。他當然還沒有聽到蕭布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然多半更是引為知己。
宇文述不高興也就不高興了,皇后一輩子為自己,數十年如一日,沒有求過什麼,這次終於求了自己一次,自己焉能不讓她滿意開心?
想到這裡的楊廣望向了李渾道:“申明公,你覺得裴卿家說的如何?”
此刻的他早就定下了主意,無論是誰反對,都是不給面子,老子貴為天子,難道封別人個官都要聽你們囉?我讓你們兼吏部尚書一職,升遷任免,可天下老子最大,問你們是給你們面子而已。他問申明公是大有深意,知道李閥裴閥不和,這個申明公多半會反對,好的,你要是反對,老子就削你的面子,讓你們知道誰才是天子,宇文述和申明公雖然都是反對裴閥,卻是不和,見到自己削了申明公的面子,想必心中會舒服一些。
不出楊廣所料,李渾椅子上施禮道:“回聖上,老臣以為,裴御史說的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