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鑽出氈帳的時候,蕭布衣覺得神清氣爽,只是間已渺,不由有些悵然。
昨晚**深情讓他刻骨銘心,一時衝動,只想跟隨蒙陳雪去了蒙陳族落,為她解決難解的難題。
可他沒有想到蒙陳雪不等他開口,已經祝福他能回程一帆風順。她來的決絕,走的亦是如此,蕭布衣本以明白她的心思,見到她離去的堅決,倒是不好攔阻。
出了營帳,蕭布衣正琢磨著今天何事可做的時候,前方四大商人已經迎面趕上。
蕭布衣含笑拱手,“不知最近幾日大夥的生意可還順利。”
四人熱情不減,卻都是表情古怪,袁嵐搶先話,“布衣昨晚辛苦了。”
袁嵐自從把庚帖交給蕭布衣後,不見他拒絕,隱隱以老丈人泰山自居,因為蕭布衣連立奇功,他是翁以婿貴,儼然成了四大商人之。要是平時,汝南七家雖富,可是林家,王家都是江南華族,他說不上跟班的份兒,卻也不會輕易逾越自己的身份。
蕭布衣本來問心無愧,聽到他昨晚辛苦了幾個字,誤認為他知道自己和蒙陳雪的事情,饒是臉皮不薄,腳跟卻也有些熱。
“袁兄說笑了。”
“怎麼是說笑,”沈元昆接過話題,臉色欣慰,“可敦說昨晚布衣力擒內奸下毒之人,將他當場擊斃,勞苦功高,勞苦功高呀。”
蕭布衣愕然半晌,沉默無言。
林士直幾乎滾著過來。他人胖腿短。走起路來只讓人擔心他的兩條短腿不能承受身體之重,此刻卻是伸手搭在蕭布衣肩頭,幾乎把一半體重壓在蕭布衣身上。好在蕭布衣最近習練易筋經不久。還不如虯髯客般骨骼可變,不然直接被他壓的變形也是說不定,“到現在我才對老高心服口服,都說高士清為裴大小姐身邊第一膀臂,當初布衣擔任副領隊,你們都說毛頭小夥子。不足依賴,今日看看,卻又如何?”
殷天賜一直話少,這會兒也道:“我只記得當初最不平地可是林兄你。”
四人都笑,調笑內鬥真真假假,蕭布衣不好多問,卻也知道昨晚之事肯定變了味道,他們從可敦之口聽說地遠非真相!
含糊其辭應付幾句。蕭布衣又問,“不知道幾位仁兄貨物賣的如何?”
見到四人望著自己奇怪的表情,蕭布衣知道自己肯定說錯了什麼,卻打破腦袋也不知道詢問有什麼問題。“幾位仁兄,不知道布衣說錯了什麼?”
袁嵐輕輕嘆息一口氣。望了眼四周,“聽可敦說,哥勒王子他昨日和你並肩禦敵,不幸被賊人所傷,結果今日重傷不治,年紀輕輕地身逝,實在可惜。”
他雖然搖頭,臉上卻沒有什麼悲傷的表情,哥勒死幾個和他們有個屁關係,只是因為和可敦攀上親戚,這才值得讓他們給個安慰的口氣。
蕭布衣心中微寒,轉瞬已經想明白前因後果,
如果按照他的猜想,劉文靜此人絕對是這裡一切大有嫌疑之人,他因為哥勒不滿大哥的壓迫,挑唆哥勒給哥特塔克下毒,又去鼓動可敦狩獵,卻是暗中通知了拔也古部落的莫古德。莫古德被擒之時,想必可敦已經開始懷疑劉文靜。劉文靜地計謀不顯山不露水,卻是波濤暗湧,本可成事,沒有想到自己突然來了可敦大帳,兩次破壞他的計劃,不但救活了塔克,還生擒莫古德。哥勒因此對自己恨之入骨,劉文靜何嘗不是。劉文靜因為恨自己,這才讓哥勒灌醉自己,找殺手刺殺,他自己卻知道可敦精明,事情遲早敗露,事先給哥勒下毒,卻是早早的離去。
只是劉文靜如此費勁心機破壞聯姻是為了什麼,伊始見面毒殺自己又是為了什麼?這都讓蕭布衣感覺到奇怪,他才入可敦營寨就被劉文靜暗中**,可是他毒殺自己,洩露了毒殺哥特的計謀實屬不智的舉動,劉文靜如何來看,都是老謀深算之人,怎麼會下出這種臭棋?可敦對此人信任有加,如此大罪都不惱怒,實屬異數。因為和僕骨聯姻的緣故,可敦刻意隱瞞了哥勒的死訊,對外說哥勒是壯烈而死,也是老謀深算之人。
想到這裡的蕭布衣長舒一口氣,又有些心寒,這些猜想只能他一人知道,不可對別人言,否則會有殺身之禍,他知道太多地內幕,可敦讓他當個千夫長,就是想要封他口實。昨日他拒不當官,可敦放過他,現在想起來,已經算是給他蕭布衣天大的面子!
有些厭倦這裡的爾虞我詐,蕭布衣只想早早的迴轉去牧馬放羊,夢蝶心中期盼地日子,他其實也很期待,現在卻還是要裝出悲涼的表情,“哥勒王子年紀輕輕就已過世,實在可惜。”心中一動,蕭布衣問道:“可是因為哥勒王子地緣故,所以生意受到影響?”
四人都是點頭,沈元昆道:“哥勒王子英雄身死,可敦授意厚禮風光大葬,哥特塔克傷心其弟早逝,建議可敦婚事從簡,可敦說他宅心仁厚,准許了他的請求。”
見到蕭布衣嘴角多少有些譏諷的笑容,沈元昆忍不住道:“布衣你笑什麼?”
蕭布衣回過神來,搖頭道:“哥勒身死固然讓人心痛,但可敦的寬以待人,哥特的宅心仁厚都是草原的福氣。”
他說的當然是違心的言論,從昨晚哥特哥勒的談話就可以看出端倪,哥特也不是簡單人物,不然可敦也不會選擇他來做女婿。
眾商人都是點頭稱是,為所謂的宅心仁厚歌功頌德。頌歌唱完後,林士直終於說及正題,“布衣,因為哥勒的緣故。可敦讓商隊明日迴轉。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