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布衣翻來覆去的看刀,直到遠遠的塔格怒聲大吼,也聽不清楚什麼。這才笑笑,催馬徐行。他的馬速說不上龜速,可也絕對算不上急勁,更像是信馬由韁的向前行去。
眾人都是一愣,塔格也搞不明白怎麼回事。按照她的想像,這個蕭布衣應該揮舞戰刀,嘶聲大吼,縱馬疾馳過來才對,三人在這面連珠箭發,把他射成靶子,滿天血舞,這傢伙最後悲壯的死去這才是最過癮的場景。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蕭布衣慢悠悠的過來,絲毫沒有豪放之氣。這就讓塔格覺得,本來有場和餓狼搏鬥的快感,突然發現對手是個兔子般的無趣。
身邊的兩個女兵都問,“塔格,要不要放箭?”
她們早就長弓在手,搭箭並沒有拉弓,拉弓也是力氣活,繃著不發極為的辛苦,而且她們連珠射箭,最適合一氣呵成。偏偏這個蕭布衣不緊不慢的打斷了她們的節奏,讓她們覺得發也不好,不發更彆扭。
就算是個烏龜,只要慢慢的走過來,也有到達目的的那一刻。三人看著蕭布衣縱馬過來,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接近了幾丈。
“塔格,要不要放箭?”一個女兵又忍不住的問道。
塔格怒目圓睜,怒聲道:“再近點,現在他跑的太慢,射起來有什麼味道?”
兩個女兵互望了一眼,不敢多話。再過片刻的功夫,蕭布衣臉上的笑容都是清晰可見,塔格終於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這樣下去,幾人看起來都要近身肉搏了。
方才她雖然訓斥馬格巴茲,可她也知道,在她身邊,馬格巴茲也算是個高手,最少族內少見對手,可他都被蕭布衣打敗,已方三個女人多半不是他的對手。可她向來自負,又被蕭布衣用言語扣住,這才要用弓箭取勝。
既然蕭布衣說她是一個英雄,那她就要打敗蕭布衣,然後再殺了他,那才符合她英雄的身份,一擁而上固然可殺了蕭布衣,可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樂趣。
可是這麼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塔格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低聲道:“你們兩個左右包抄放箭,逼他騎快點,我再迎頭射死他。”
這種方式在狩獵的時候經常用到。塔格為自己的聰明高興,兩個女兵一點頭,縱馬分開,一左一右的衝來,馬勢才起,已經挽弓搭箭,一箭向蕭布衣射來。
她們一箭射出,毫不遲疑的取箭再射,片刻的功夫,長箭已經連珠一樣。蕭布衣判斷的沒錯,這些人果然以放快箭見長。
蕭布衣在她們射箭那一刻已經策馬,塔格見到他的馬速就是一怔。蕭布衣縱馬沒有加速,他的馬好像起步就已經最高的速度,她開始只埋怨蕭布衣馬騎的太慢,這刻卻感覺他如飛一樣的衝來。
她手下兩個女兵射箭很準,卻都忽略了蕭布衣馳馬的速度。連發數箭看起來雖然好看,卻已經紛紛的射到蕭布衣的身後。
塔格先愣後驚,然後勃然大怒。這個蕭布衣果然和馬格巴茲說的一樣,狡猾異常。幾人之間本來有數十丈的距離,可是讓他先是用烏龜之計拉近距離,這下縱馬疾馳,轉瞬已經變的不過十數丈。
他竟不挽弓,只是長刀在手,專注馳馬,青霄發足狂奔起來,有如流星一般。兩個女兵馬頭來不及調轉的時候,已經被他拋在後面。二人放箭連連,卻連馬毛都射不到,更不要說是射人。
塔格慌忙挽弓拉箭,只是不等軟弓力道拉足,對面突然光芒一道射過來。塔格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坐騎已經長嘶立起。塔格一箭射到天上,來不及放連珠箭,人卻從馬上掉了下來。手中握著軟弓,這一下真跌的七葷八素。她不明白蕭布衣怎麼會騎那麼快的馬,更不明白那道光芒如何出現,還不明白自己的馬兒一向聽話,怎麼會突然發起了失心瘋!
蕭布衣馬快人快,見到塔格摔落馬背,毫不意外,卻是單刀入鞘,伸手摘弓,倒背一拉,弓如滿月,卻已經搭上兩隻長箭,陡然間一聲大喝。
兩個女兵這會兒的功夫茫然知錯,已讓蕭布衣跑到馬後,慌忙調轉馬頭之時,卻已經看到一隻長箭射來,念頭來不及轉過的時候,一個擦身而過,另外一個卻被射中手上長弓,手腕劇震,長弓已經落了下來。
二人雖然都沒有受傷,無不例外的驚立在當場,動彈不得。沒有親身經歷,永遠不知道死亡那刻的驚愕。
馬兒陡然一聲長嘶,蕭布衣卻已經跳下馬來,伸出了長刀。塔格嚇了一跳,頭一回感覺死亡如此之近,只是定睛一看,長刀連鞘,並非寒光閃閃,蕭布衣微笑道:“塔格受驚了,在下如果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塔格海涵。”
塔格輸的稀裡糊塗,可蕭布衣卻是算計的清清楚楚。他知道塔格天真暴躁,利用她急躁的心理,故意讓她心焦,這才一擊得手。那道光芒倒是受到當初賽馬蜘蛛的啟發,利用單刀的一面反射了太陽光。
這個時代的人雖然知道單刀反光,可是對反射的角度原理不甚瞭然,蜘蛛算是此中的高手,可多半也是實踐得來,蕭布衣卻知道的更多一些。他上馬的時候,反覆的觀看長刀的反射,稍微計算下角度,發現大可利用,這才藉以驚馬。
不過他記得韓雪說的,打敗塔格,但不要傷了他,所以驚了塔格下馬,倒沒有咄咄逼人,是以只是友好的伸出刀鞘,示意沒有敵意。只是他靜如處子,動若脫兔,縱馬似飛,矯健如龍,舉重若輕的擊敗三人,他是渾不在意,可谷中女兵還有那個馬格巴茲卻已經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敬畏驚懼,不解疑惑,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