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公主的侍女碧雲姐姐送來的。”
一提到三公主,趙風頓時鬆了口氣,皇帝有子十七,卻只有六位皇子活到成年,八位公主倒是個個順利成年。
而這位三公主的母親原本與趙風母親關係極好,都是宮中女官,前者生下公主後又誕下麟兒,這才一路升遷,如今地位僅次於淑妃德妃幾位受寵皇妃。
這位皇妃極為念舊,也多是靠她接濟,趙風這才磕磕絆絆長大成人。
“三姐有事,交代碧雲留口訊就好,為何要多此一舉?”
趙風有些奇怪,二人雖不常見可素來親厚,她們娘倆也是除小盈之外,他最親近之人。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拆開信封抽出信箋,心中雖只寥寥數語,卻叫他瞬間震驚無言:
“十七弟知悉,三日後父皇於壽山郊狩,諸皇子伴駕隨行,有人慾對你行刺,萬萬小心!”
“這…”信中寥寥數語令趙風震驚到無以復加。
三公主與自己關係非同尋常,定然不會欺騙,信中說有人加害於他,想必事出有因,這個人是誰?幕後主使又是誰?為何要行刺於他?信中並未提及。
想來是三公主左右耳目眾多,匆忙之中寫下信箋,便馬上差人趕在他回來時送達。
趙風心想,三公主一番苦心,為保自己性命,甘冒危險為他發出預警,今後若是有命,定要好好善待於她。
一年一度的郊狩在三日後舉行,此事早已昭告天下。這是大燕皇朝對天下昭示武力的重要場合,也是武臣展示功力的好機會。
每個人都盼望這一天早些到來。
可此時趙風心中一團亂麻,敵人在暗處,他在明處,並不想出風頭。但郊外狩獵活動,所有皇子與親臣必須參加,如若推辭,不免會引起皇帝猜忌。
若是參加,自己稍有不慎,殺手必定會看準時機,一擊致自己於死地,性命堪輿。
關乎性命,不得不再三斟酌。
趙風沉吟半響,心道:“不如寫信差人給皇帝送去,稱寒病纏身,無法參加。若皇帝不高興,那就讓他不高興吧,反正比丟了性命強。”
隨即喚來僕人,取出筆墨寫了起來。
趙風寫完信,仔細封好,差僕人送至皇帝寢宮。結果沒過多久,僕人又把信封原封不動地送還回來。
“你怎麼把信又拿回來了?沒見到皇帝嗎?”趙風驚訝道。
“小人並無資格面見陛下,只是在宮外候旨,陛下說您若是不去,就…就讓您提頭來見。”這名僕人十分耿直,驚得趙風一身冷汗。
趙風本以為皇帝知道他體弱多病,能得到特許,然而沒想到皇帝如此不近人情,居然忍心讓親兒子帶病郊狩。
他思慮再三,考慮到去不去都有生命危險,心頭一橫,咬牙道:“去他孃的了!”
三日後,壽山狩場。
是日清晨,天朗氣清,祥雲綿延萬里。烏群在空中兜兜轉轉,最終落在壽山深處。
遠遠看去,群山峰嶺起伏,綠樹跌宕,川流婉轉,時而獸鳴其中,迴響連綿不絕,添了幾分悠然。人在山下,入墜畫中。
山下,一支兩千餘人的隊伍緩緩行進,幾位皇子公主、各國使臣、各地節度使與眾位護國將軍跟在皇帝后面,沿途欣賞景色,時而討論幾句,神情愜意。後面隨著禁軍,挺拔威嚴,整齊壯觀,顯然訓練有素。長長的隊伍揚起塵土,隨風散在林間。
此時,人群中的趙風毫無心思觀賞山中美景,一雙大眼警惕地掃著四周,心中忐忑不安,右手貼在腰間那把沙漠飛鷹上,只有此物能帶來些許安全感。
不多時,眾人到達一處山谷旁,地勢平緩,微風徐徐。